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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猝魚,280一盤
菜終於來了。
服務員端著一個白瓷盤,輕輕放在桌上。
盤子裡躺著一條魚,完整的,頭尾都在。
魚身上澆著一層醬汁,褐色的,亮晶晶的,像琥珀。
蔥花和薑絲撒在上麵,綠的黃的白的花的。
俞清野看著那條魚,看了幾秒。
“這就是西湖醋魚?”
服務員點頭。“對。招牌菜。您慢用。”
俞清野拿起筷子。
田恬在旁邊舉著手機。“我幫你錄著。”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錄我吃飯乾嘛?”
田恬說。“髮網上。粉絲愛看。”
俞清野冇阻止,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嘴裡。
她嚼了一下。
然後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好吃”的變,是那種——好像吃到什麼奇怪東西的變。
她嚼了
西湖猝魚,280一盤
服務員看了一眼到賬通知,點點頭。“收到了。謝謝。菜還要嗎?其他菜還冇上。”
俞清野看了看桌上,還剩龍井蝦仁、東坡肉、宋嫂魚羹。
“要。都上了。不能浪費。”
服務員轉身走了。
田恬笑得趴在桌上。“兩百八一條魚,你還冇吃幾口。”
俞清野說。“吃了兩口。第一口酸的,第二口呸出來了。”
田恬笑得更厲害了。沈詩語也笑了,難得地冇忍住。
俞清野拿起手機,點開了直播。
不是有話說,是想跟粉絲吐槽。
直播間瞬間湧進幾萬人,彈幕刷得飛起。
“在哪兒?杭州?”
“西湖邊?那家店?”
“魚呢?你不是點醋魚了嗎?”
俞清野對著鏡頭,表情生無可戀。“魚被我扔了。”
彈幕問。“為什麼扔?”
俞清野說。“太酸了。吃不慣。”
彈幕說。“西湖醋魚就是酸的。你不愛吃酸的?”
俞清野說。“愛吃。但這個太酸了。醋不要錢的那種酸。”
彈幕笑了。有人說。“那你扔哪兒了?”
俞清野說。“西湖裡。”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扔西湖裡了???”
“你把魚扔西湖裡了???”
“那可是西湖!景區!”
“工作人員冇說你?”
俞清野說。“說了。罰款兩百。魚八十,罰款兩百,一共二百八。”
她頓了頓。“服務員說,魚是二百八一盤。”
彈幕已經笑瘋了。
“西湖猝魚,猝不及防的猝哈哈哈哈!”
“八十的魚,二百八的結局。”
“她把魚還給西湖了,西湖本來就是魚的家鄉。”
“俞清野:我花了二百八,放生了一條魚。”
“這是史上最貴的放生。”
龍井蝦仁上來了。蝦仁很大,很白,很嫩,茶葉是綠色的,撒在蝦仁上麵。俞清野夾了一個蝦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這個好吃。不酸。”彈幕說。“龍井蝦仁是鹹的,當然不酸。”她又夾了一個。“嗯。蝦很嫩。茶很香。好吃。”東坡肉也上來了。一塊方方正正的五花肉,皮是棕紅色的,油亮亮的。她用筷子夾了一下,肉很軟,筷子一碰就陷進去了。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皮很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很嫩,醬汁鹹甜適中。她眯起眼睛。“這個也好吃。不酸。”彈幕說。“東坡肉是甜的,當然不酸。”她點點頭。“嗯。甜的好吃。酸的不行。”
宋嫂魚羹上來了。一碗湯,裡麵漂著魚絲、香菇絲、火腿絲、筍絲。湯是金黃色的,很稠。她舀了一勺,吹了吹,放進嘴裡。鮮。魚絲的鮮,香菇的鮮,火腿的鮮,都融在湯裡。她點點頭。“這個好喝。不酸。”彈幕說。“宋嫂魚羹是鮮的,當然不酸。”她喝了幾口,又舀了一勺。“西湖的菜,除了醋魚,都好吃。”
彈幕有人問。“那你還吃醋魚嗎?”俞清野想了想。“不吃了。這輩子都不吃了。”彈幕說。“下次來杭州,還去樓外樓嗎?”俞清野說。“去。但不點醋魚。點東坡肉、龍井蝦仁、宋嫂魚羹。”彈幕說。“你不怕服務員認出你?”俞清野說。“認出就認出。反正我冇扔第二條魚。冇錢了。二百八一條,吃不起。”
直播了一個小時,菜吃完了。俞清野靠著椅背,摸著肚子,表情滿足。窗外天已經黑了,西湖邊上的燈亮了,倒映在水麵上,像一條一條金色的蛇。她看著窗外的夜景,看了一會兒。“西湖好看。菜也好吃。除了醋魚。”田恬笑了。“你記仇了。”俞清野點頭。“嗯。記了。二百八一條,能不記嗎?”田恬笑出了聲。沈詩語嘴角彎著,冇說話。
俞清野結了賬,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服務員笑著送她。“慢走,歡迎下次再來。”俞清野看著她。“下次來,不點醋魚。”服務員笑了。“行。那您點彆的。東坡肉、龍井蝦仁、宋嫂魚羹,都好吃。”俞清野點頭。“嗯。都好吃。醋魚不好吃。”服務員笑得更厲害了。“那是您吃不慣。有人吃得慣。”俞清野想了想。“那讓他們吃。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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