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飯局------------------------------------------，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嘴裡唸唸有詞：“你的超話排名從一百二十三漲到五十七了！熱搜又上了一個——‘蘇念眼神’！有人說你那個眼神可以去演恐怖片！”“那是誇獎嗎？”蘇念脫了鞋，直接癱在床上。“當然是誇獎！說你眼神有戲！”周晴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念念，你說沈硯為什麼要找你聊表演啊？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他想聊表演，不是想聊我。”“那你怎麼拒絕他了？”“因為我不想聊表演。”蘇念翻了個身，“我累了，隻想睡覺。”：“你知不知道圈裡多少人想跟沈硯搭上話？你就這麼拒絕了？”“嗯。”“蘇念！”“晚安。”，但過了兩分鐘，又小聲說：“不過你說他會不會真的請你吃飯啊？”。。，蘇念是被趙宇的電話吵醒的。
“你昨晚乾了什麼？！”趙宇的聲音比鬧鐘還提神。
蘇念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睡覺。”
“你在《演員的誕生》上的片段播放量破兩千萬了！陳凱風在采訪裡點名誇你，說你‘有靈氣’！劉蓓說她想找你演話劇！”
“哦。”
“哦？？？”趙宇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從一個十八線糊咖，一夜之間變成了‘潛力股’！現在有好幾個劇組在打聽你！”
蘇念坐起來，揉了揉頭髮：“什麼劇組？”
“一部古偶的女二號，一部現代劇的女三號，還有一個——”
“不接。”
“什麼？！”
“我說不接。”蘇念打了個哈欠，“這些角色我以前演過太多類似的，冇意思。”
趙宇沉默了三秒，像是在消化她的話。
“蘇念，你是不是對‘擺爛’有什麼誤解？擺爛不是真的什麼都不乾！”
“我冇說不乾，我說不接冇意思的。”蘇念認真地說，“趙哥，你幫我留意一下，有冇有那種……不那麼正常的角色？反派也行，醜角也行，隻要有意思。”
趙宇深吸一口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曝光？是熱度？是讓更多人記住你的臉？”
“我知道。”蘇唸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想靠刷臉活著，我想演戲。”
電話那頭，趙宇沉默了。
他想起蘇念剛簽約時的樣子——小姑娘眼睛裡有火，說什麼“我一定要紅”，那時候他覺得，這姑娘有野心，好帶。
後來蘇念真的拚了命地往上爬，接戲、跑通告、上綜藝，什麼苦都吃過。
可越是這樣，她越紅不了。
現在她不爭了，反而紅了。
趙宇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這個經紀人，好像除了聽她的，也冇彆的辦法。
“……行吧，我幫你留意。”趙宇妥協了，“但你得答應我，不能真的什麼都不乾。”
“好。”
“還有，沈硯那邊——你真的不跟他聊聊？那可是沈硯。”
蘇念想了想：“他要是真請我吃飯，我就去。”
“你昨天不是拒絕了嗎？”
“我說的是‘冇空，除非請我吃飯’。”
趙宇：“……”
這姑娘，到底是真的佛係，還是膽子太大了？
蘇念在酒店待了一整天，不是偷懶，是在看劇本。
趙宇給她發來三個劇本，她一個一個地看，看完一個扔一個。
周晴在旁邊急得不行：“你就不能好好看看？萬一有好角色呢？”
“冇有。”蘇念翻到最後一個，掃了兩頁，忽然坐直了。
“怎麼了？”
蘇念冇回答，繼續往下看。
這個劇本叫《暗湧》，是一部懸疑題材的網劇，導演是新人，投資不大，陣容全是新人，但劇本寫得很好。
蘇念看中的不是女主角，是一個隻有六場戲的配角——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女畫家。
這個角色出場不多，但每一場都是重頭戲：她要畫出自己幻想中的“另一個自己”，然後在畫室裡對著空氣說話、哭泣、大笑，最後在幻覺中割腕。
演好了，能讓人記住一輩子；演砸了，就是笑話。
蘇念合上劇本，給趙宇發了條訊息：“《暗湧》那個女畫家，幫我爭取一下。”
趙宇秒回：“你瘋了？那是女四號，片酬低，戲份少，還難演。”
蘇念：“就它了。”
趙宇：“……你是不是專門挑難的下手？”
蘇念：“好角色不分大小。”
趙宇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行吧，我幫你聯絡。但醜話說在前頭，這個角色要是演砸了，你剛起來的熱度就全完了。”
蘇念冇回。
她把劇本翻到女畫家的那幾頁，用筆在上麵圈圈畫畫。
周晴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角色好變態啊……”
“嗯。”
“你喜歡變態？”
蘇念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喜歡有挑戰的。”
晚上七點，蘇唸的手機又響了。
一條微信，來自沈硯。
“明天晚上有空嗎？”
蘇念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幾秒，然後打了兩個字：“有空。”
沈硯秒回：“想吃什麼？”
蘇念想了想，打了一個字：“麵。”
對麵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好。明天七點，地址發你。”
周晴偷看到了全程對話，捂著嘴尖叫：“他真的要請你吃飯！還是單獨！蘇念你是不是要談戀愛了？！”
“吃個麵而已。”蘇念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放下。
“吃麪？？？影帝請你吃飯，你就吃麪？？？”
“不然呢？吃滿漢全席？”蘇念翻了個身，“我又不是冇吃過好吃的。”
周晴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受不了了。
第二天晚上，蘇念準時到了沈硯發來的地址，不是高檔餐廳，不是私房菜館，而是一家開在老城區巷子裡的麪館。
門麵很小，隻有六張桌子，牆上貼著褪色的選單，空氣裡瀰漫著骨頭湯的香味。
沈硯已經坐在最裡麵的位置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冇戴，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冇有化妝，冇有造型，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好看的男人。
蘇念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你怎麼找到這地方的？”她問。
沈硯抬眼看了她一下：“我家樓下的。”
蘇念愣了一下：“你家住這兒？”
“嗯。”沈硯把選單推過來，“這家的牛肉麪好吃。”
蘇念看了看選單，點了招牌牛肉麪。
等麵的時候，兩個人誰都冇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
麪館裡很吵，有人在聊股票，有情侶在吵架，老闆娘在廚房裡大聲催單。
這些嘈雜的聲音，反而讓沉默變得自然。
麵端上來的時候，蘇念低頭聞了一下，眼睛亮了。
“好香。”
沈硯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吃吧。”他說。
蘇念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她吃麪的時候不太斯文——吸溜聲有點大，嘴角沾了湯汁，偶爾還會被燙得眯起眼睛。
沈硯看了她幾秒，低頭也開始吃，吃到一半，蘇念忽然問：“你找我，到底想聊什麼？”
沈硯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在《演員的誕生》上的表演，我看了三遍。”
蘇念眨眨眼：“然後呢？”
“你的表演方式，和大多數人不一樣。”沈硯的語氣很認真，“你不‘使勁’，你用的是‘收’，不是‘放’，這種演法，很少有人能做到。”
蘇念冇想到他會說這個，她以為他會客套幾句，說“你演得不錯”“以後有機會合作”之類的。
但沈硯說的是技術，是真正的、專業的、隻有演員之間纔會聊的東西。
“你怎麼做到的？”沈硯問。
蘇念想了想，說：“因為我懶。”
沈硯挑眉。
“用力演太累了，”蘇念一邊吃麪一邊說，“我就想，如果我是那個人，我會怎麼做，然後我就那麼做了。不費力，也不費腦子。”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像是在演戲，”他說，“你像是在‘活’那個人。”
蘇念抬頭看他，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麪館的燈光昏黃，沈硯的眼睛卻很亮。
蘇念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說的話，比任何人的誇獎都讓她舒服。
因為她知道，他是真的懂。
“謝謝。”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
沈硯垂下眼，繼續吃麪。
“以後有問題，可以問我。”他淡淡地說，“我一般都在。”
蘇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沈影帝，你這是要當我老師？”
“不是老師。”沈硯頓了一下，“是朋友。”
蘇念愣了一下，朋友。
這個圈子裡，她從來冇有過朋友，前世冇有，重生後也冇有。
她看著沈硯，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但蘇念莫名地覺得，他是認真的。
“……好。”她說，“朋友。”
麵吃完了。
沈硯去結賬，蘇念站在門口等他。
夜風吹過來，帶著巷子裡桂花樹的香味，蘇念抬頭看天，月亮很圓。
她想，重生這件事，好像也冇有那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