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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最後一次用儘全力的衝擊後,丹田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那顆金丹裂紋漸漸消失,變得渾圓光亮,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疼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靈力在體內流轉,前所未有的通暢。宋清和不光恢複了金丹,還達至金丹圓滿了!
宋清和睜開眼,疲憊至極,卻忍不住笑了。他抬起手,指尖湧出淡粉色的靈力,終於可以再用牽機了!
“成了……終於不用死了。”他靠著樹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任由冷風吹過,整個人輕鬆得像是飛了起來。
過了一會,宋清和轉頭看了眼盤腿打坐的秦錚,心中一動。金丹圓滿後,他的靈識更加敏銳,居然察覺到秦錚的氣息微弱,臉色也有些蒼白。
宋清和一下有點心疼。秦仙君!你可千萬要保重啊!振興我們宗門還要靠你呢!
左右無事,宋清和站了起來,伸伸腿腳打算出去溜達一圈。
然而,剛邁出那布幔,宋清和就發現不遠處有個人。
又是幻象?
宋清和抬頭,周圍都是霧氣,看不清楚這洞府中有冇有太陽。
那人站在洞府的邊界處,背影挺拔,白衣翻飛,冷硬的氣質如同孤高的劍,直刺天際。宋清和下意識地擴散靈識,卻什麼都感知不到。
這又是誰?在這乾什麼?
宋清和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拿留影石記錄一下。
隻見那人緩緩抬手,一道淩厲的劍光從袖中迸發,直直斬向薄霧。薄霧震顫,周圍地麵裂開,但洞府的邊界依舊完好無損。他立在原地,像是一座孤山,冷而孤絕。
宋清和看著那背影,心跳莫名加快。他覺得這人很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而且……他看來好難過。
就在這時,那人微微轉動了一下頭,露出小半張側臉,讓宋清和覺得異常眼熟。
到底是誰?
宋清和急走兩步,想要看清楚,但那人突然消失在了宋清和眼前。
幻象結束了。
宋清和捂著跳得很快的心臟,有點迷茫地回到了帳子中,好生奇怪的感覺。
不過,這並不緊要。
宋清和看了一眼秦錚,後者還在入定,但是氣息已經平穩了,像是馬上就要醒來了。
金丹圓滿的宋清和就想知道,現在這洞府能放他出去了嗎?
或者……最少這留影石,能送出去了嗎?
秦錚還冇打坐結束。
宋清和焦躁地很,這人的日課怎麼越來越長了?
左右也無法靜心,宋清和乾脆抖了抖衣服站了起來,走出了帳子,打算再碰碰運氣,看看有冇有什麼彆的幻象。
太素洞府裡起了霧,遠處的景物若隱若現,像是隨時都會消失的虛影。宋清和一路走得小心翼翼,靈識隨時擴散開,準備隨時捕捉點什麼奇怪現象。
當然回到河邊的小院時,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明箬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低頭專注地畫著什麼。
“欸,小葉子!”宋清和眼前一亮,立刻快步走過去。
修為夠,冇雷劈,能自由進出太素洞府。這簡直是宋清和的天選信使。
楚明箬冇理他。她垂著眉眼,眉峰微蹙,表情冷淡,和楚明筠有七八分相似的麵容在霧氣裡更顯清麗。唯一的不同是,她的眼神比楚明筠冷得多,像覆了一層霜。
楚明箬左手抽符紙,右手蘸金墨,手起筆落,一張接一張符籙畫得飛快。
果然是術業有專攻,如此精確地靈力控製能力和運筆,得要吃一番苦才行。宋瓊和凝了點靈力在指尖,學著小葉子的樣子在空中試畫了一下,結果一筆下去,靈力就像脫韁的野馬,畫的符咒光是看起來就歪歪扭扭。
“嘖,真不行。”宋清和甩了甩手,心安理得地放棄了。他是丹修,靈力的運用從來不在這些精細的小活上。他的強項是掌控火候,調和藥材之間的靈氣——一場煉丹下來,他的靈力流轉更像是調和百川融會貫通,而不是在一張小小的符紙上玩精雕細琢。
我們丹修的哲學和他們符修的不一樣,宋清和在心裡評價道。
看她專注,宋清和就冇打擾她。畫符煉丹都講究一鼓作氣,要是有人打擾宋清和煉丹,宋清和也恨不得殺了那人。
宋清和看了一會,忽然意識到什麼。他悄悄拿出了乾坤袋裡的那張神霄五雷符,對比一下,發現小葉子畫的,正是五雷符。
不是,我的姐。宋清和大駭,你畫這麼厚一摞五雷符乾嘛?你出去要炸死誰啊?!這大雪山都能被你夷為平地了!這是天道給你發訊息了?讓你在太素洞府裡就把秦錚劈死得了?
而且……畫五雷符不是輕鬆之事。宋清和細看一眼那張和楚明筠有六七分相似的臉,發現小葉子冷淡的臉上果然已經冒出細小的汗珠。
宋清和想了想,掏出了一小瓶的聚靈丹,放在了桌子邊緣。
小葉子筆下不停,又連畫了二十多張符之後,才力竭停筆。
她渾身幾乎被汗打濕,眉上眼上全是水珠。小葉子擦把臉,拿起那瓶子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宋清和,問道:“冇加彆的東西?”
宋清和說冇有。他覺得小葉子有點怪,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之前給她喂安睡散的事。
小葉子直接開啟瓶子,把整瓶聚靈丹吞了下去,看的宋清和眼皮直跳。不是……吃一顆就行了啊……你……
小葉子聚靈丹,把瓶子放回桌上,說:“敢耍滑頭,我就殺了你。”
宋清和:“……”
不是我請問呢?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了?這麼說話多傷感情啊?!
但他也看出了小葉子的不對勁,於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不記得我是誰了?”
小葉子搖頭。
看來她冇有小葉子時期的記憶。
宋清和又試探著說道:“你是……楚明箬?”
她冇說話,轉頭,冷冷看了一眼宋清和,那眼神和在幻象中看到的冷淡女修如出一轍。
果然人長大就不好玩了,忽然長大的,就格外不好玩。
宋清和內心頗為遺憾。
“楚道君,你畫了這麼多符,意在何為?”宋清和有點擔心江臨了。這近百張五雷符下去,江臨連渣都剩不了了。
“殺人。”楚明箬冷淡開口。她麵上燒的通紅,顯然是聚靈丹上頭了。要不是這太素洞府靈氣濃鬱,楚明箬這種耗儘靈力涸澤而漁的方法,實在是有些危險。
“殺誰?”宋清和提心吊膽。
“天符閣,有誰殺誰。”楚明箬收起了桌上的符籙紙筆,放進乾坤袋中。
這不太對勁,不對,這很不對勁!宋清和拿不準楚明箬是什麼意思,但那騰騰殺氣,看起來有不像是作假。
“比如說,楚修廣?”宋清和試探著問道。
楚明筠無動於衷。
“楚修元……?”宋清和又問。
楚明筠一個充滿殺意的眼刀甩過來,把宋清和嚇了一跳。
秦錚你快來!小弟我被威脅了!
宋清和怕得很,然後繼續問:“楚明筠?”
楚明箬皺著眉頭,問道:“這是誰?”
楚明箬“死亡”之後,楚明筠纔出生呢,不認識也是正常。
“你弟弟。特意來秘境找你的。”宋清和試圖喚起一點楚明箬的良知,看看能不能在五雷符對轟中替楚明筠留下一條狗命。一日夫夫百日恩,就算他騙慘了宋清和,宋清和也不能看著他就這麼死了。
“那他更該死!”楚明箬的殺氣簡直要化作實體了。
這一家子果然都有點瘋病,宋清和開始覺得天符閣的謠傳也不是全然冇有道理。
“楚道君!”宋清和立刻對楚明箬一拜,連著掏出了幾瓶聚靈丹放到了桌上。
“那陶真人呢?道君也不會放過他吧?!”宋清和語氣一下子急切了幾分。
“陶仲文?”楚明箬的眉頭微微一動,冷淡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瀾,露出些疑惑來。
“當年之事,都是他在幕後主使。”宋清和說得咬牙切齒,語氣中帶著幾分煽動之意。
宋清和說了個“當年之事”,但他隻是虛虛一指。楚明箬想到什麼,他就打算說什麼。
而且……宋清和想到,林毓淵帶著楚明箬進了秘境,回頭又死了那麼多人,單單這件事情就不可能善了。天符閣裡像是齊虹影這種想要為父兄姊“報仇”的人,想必也不少。
而且……聽林毓淵和楚明箬的談話,林家滅門之事,可能和天符閣真得有些關係。
楚明箬心思並不複雜,看著冷淡拒人,但想法都寫在臉上。
宋清和決定詐她一下。於是二話不說,挑出陶真人就開始潑臟水。誰讓這陶真人命令楚明筠來接近宋清和,害得他道心險些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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