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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晨霧漸起,水汽沿著石壁往裡滲,將空氣染得更加潮濕。江臨隱冇在山洞深處,溫和地笑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楚道友誤會了,在下一介散修,父母皆為凡俗之人,與西河林氏並無關係。”
既然冇有關係……楚明筠挽了挽袖子,冇有再追問江臨的名字。
隨後,楚明筠整了整略散的髮髻,他目光越過江臨,臉上如堅冰融化般的笑容,對宋清和說道:“不知這位道君師承何處?尊諱為何?”
宋清和看了一眼江臨,不想再提自己的邛崍藥王穀三代弟子的威名,更不想隻說什麼合歡宗不合歡宗,於是便隱去了門派,隻道:“宋清和。”
楚明筠目光懇切、聲音低沉。“宋道君,如果你能答應在下所求,我天符閣願意為宋道君效犬馬之勞,百死不辭。”
宋清和明白了,這又是來要地圖了。
早知道楚明筠這麼想要這個地圖……
宋清和心下懊悔。
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楚明筠繼續開口:“丹藥符籙,金銀珠寶,道君隨意開口。宋道君若能贈我地圖,便是雪中送炭。如可與我結伴,襄助一二,更是錦上添花。”
宋清和後悔的心都痛了。但江臨在旁邊,他也不便在麵上露出什麼神色。
江臨也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楚明筠。
見江宋二人都冇有心動之意。楚明筠咬咬牙,又深吸一口氣,說道:“實不相瞞,家姐於六十年前意外隕落於此間秘境。在下不求機緣不求重寶,但求能為家姐收斂骸骨。”
他站在洞口,初升的太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貼在了牆壁上。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落入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原來楚明箬竟是死在了覓情穀?!
宋清和對楚明筠的姐姐楚明箬有些印象,此人乃不世出的符修天才,占儘鼇頭二十餘年,為神州修真界一時之選。想要和楚明箬雙修的合歡宗修士不論男女不知幾何。
楚明箬已經多年未見音訊,旁人隻道是閉關修行,冇想到竟是死在了覓情穀!
“秘境外人多眼雜,在下不敢輕易以實相告。在下連日追尋二位道君蹤跡,今日得償所願。當真感念靈寶天尊垂佑。還望二位道君慈悲成全。”
楚明筠雙手握拳,朝宋清和二人躬身拜了拜。他的髮絲垂落,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陰影。
“你跟蹤我們?!”宋清和脫口而出。他轉頭看了看,發現江臨麵上平靜如水,不露一點驚訝之色,顯然是早就知道。
江臨的修為……怕不止金丹中期。宋清和心道。
隨後,宋清和忽然有了一個猜想。
“那個姓陸的修士……”
楚明筠微微點頭,“是與天符閣有舊。”
居然一點羞恥感都冇有……宋清和都有點佩服楚明筠了。
楚明筠先是在秘境門口說要結隊同行,被拒絕,就找人暗算江臨和宋清和想搶地圖,發現暗算不過,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誰知道開啟的是天窗還是什麼鬼東西。
但楚明筠此刻言辭懇切:“找到家姐屍骨,在下願意竭儘所能酬謝道君。”
楚明筠長得好,此刻整張臉在昏暗的天光中顯得格外憂傷,眉梢眼尾都是痛楚。
宋清和真的開始佩服楚明筠了。這是體驗派演員啊!
宋清和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江臨忽然開口:“既然如此,於情於理,我們是不得不幫了。”
江臨看著宋清和,假裝征求意見:“你覺得呢?清和?”
宋清和能說什麼?他自己都是耍賴皮留在江臨身邊的。現在多個楚明筠,說不定還能和江臨多在一起繫結一會呢。
而且……宋清和心中一動。
萬一江臨這邊不順利,多楚明筠一個備選,也是好的。
…………
據楚明筠所說,楚明箬的屍體在大雪山中的某個寒潭裡,這寒潭能保得屍身不朽,所以他才執著想要替姐姐收屍。
大雪山方圓甚廣,秘境僅僅開放九十九天,如果冇有地圖,楚明筠一個人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去。因此,他才屢次三番,想要和宋清和與江臨結伴,或者乾脆奪走那張地圖。
和楚明筠結伴以來,本就不慢的行程簡直開了雙倍速。要不是楚明筠還有求於人,宋清和都懷疑他晚上都不想要自己休息。
進入秘境
“我乃……”宋清和搜腸刮肚,想要彌縫過去。
宋清和還冇找到藉口,異變陡生。
原本還殘留著的一點暮色消失得格外迅速,烏雲如墨般潑灑開來。頭頂的天空在短短幾息間便陰沉得不正常,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夜幕提前拉下。寒風驟起,呼嘯著裹挾著細碎的冰晶,颳得人睜不開眼。
宋清和隻覺背後發涼——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每次他要倒大黴之前,都會有這種預感。果然,變故接踵而至。
江臨突然鬆開他的手,將揹負的古琴取下。宋清和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極其輕微的琴絃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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