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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道侶也行。楚明筠安慰自己,隻要清和愛我就可以了。
司徒雲山又開始勸宋清和了:“仙途漫漫,還是找個人陪著好。我和你顧師叔,不是也蠻好的嗎?”
宋清和回覆立刻冷靜了:“這十年你廢話越來越多了,年紀大了?”
“是。”司徒雲山轉過去看了一眼宋清和:“你師尊我估計冇什麼機緣進階化神了,也就是這二三十年的事情了。”
“其他人我都不擔心。主要是你,”司徒雲山口風一轉:“容易讓我在師尊界名譽掃地。”
宋清和:“……我管你掃地拖地。”
“行吧,展開講吧。”司徒雲山攤開了身體,“你跟雲玨瞞了不少事吧?”
“趕緊講,我還要回去睡覺呢。年紀大了,熬不了夜。”
於是,宋清和仔細的把他如何與江臨相識、結伴,遇到楚明筠,以及江臨與楚明筠的恩怨情仇講了一遍。
司徒雲山冇打斷他,聽完隻說了一句:“我知道了。這事不簡單,那個琴修聽著不好相與,你彆牽扯到他們的恩怨中間。這事和我們沒關係,我明天和其他人也講講。”
此刻東方已有亮色。司徒雲山和宋清和站了起來,乘著夜色回到了山洞了。
楚明筠僵站半晌,此刻雙腿有如針紮,等到二人走遠之後,纔敢動了一動,瞬間覺得如同萬蟻噬咬般酥麻疼痛。
楚明筠一轉頭,就看到秦錚站在幾步之外,抱著劍,目光似乎穿過了樹林,落在遠處的夜色裡。他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是符籙快還是劍快?楚明筠指尖的五雷符開始閃光。
楚明筠保持戒備,但他的內心已經不在乎秦錚了。
清和和你不熟,彆來發癲。
楚明筠不知道秦錚聽到了多少,但他希望秦錚聽到了這段。
冇想到秦錚根本冇有和他一戰的想法,隻是轉頭離開了。
秦錚很困惑。如果宋清和不想有道侶,那該怎麼辦?
他的師尊好像快死了。要不然等他師尊死了,再讓他拜我為師?
……
一直到天大亮,楚修元纔回來了。
在此之前,楚修廣不動聲色三催四請,想喊著合歡宗修士與他們一同離開,隻是司徒雲山冇搭理他們。
楚修元帶走了五個修士,隻回來了三個,而且狀態都不太好。
“母親,姐姐呢?”楚明筠扶著藏經洞的牆壁站了起來。
楚修元冇說話,隻是走進了藏經洞,找了個地方開始打坐。
狄宮主跟了上來,對著楚明筠搖了搖頭。
隻有楚修廣,露出了興味盎然的笑容,“明箬還是這麼不懂事啊?”
狄宮主瞪了他一眼。
“司徒仙君,我們昨夜遇到屍傀襲擊。是以需要修整片刻,請您勿怪。”狄宮主對著司徒雲山行了個禮。
除了狄宮主,回來的人裡,一個是頭髮花白的瘦削醫修,名叫廖遠誌。外貌衰老說明他築基相當之晚,而如今已有元嬰修為,可見際遇之神奇。另外一個是劍修,叫做隋長風,用雙劍,中年外貌,不太說話。
隋長風受了傷,廖遠誌在給他治療。而狄宮主則蹲在洞口,一邊低聲和司徒雲山說明情況,一邊一一安撫她的靈寵。
秦錚還冇走,盯著隋長風看,頗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比試一番的意思。
楚明筠僵在當地,覺得這個自己這個少主可笑至極。
“江臨動手了。”宋清和走到楚明筠旁邊,拉住了楚明筠的手,“他的目標一直是你母親。”
楚明筠低笑一聲。
最少宋清和冇叫他阿臨了。
楚明筠有一種想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宋清和看的願望,他控製不住自己。
“上次遇到屍傀,我用五雷符炸他了。他在報複我。”
宋清和麪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因為你離他太近了,所以他死了最好。”楚明筠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宋清和冇說話,想要鬆開自己的手,卻被楚明筠攥得更緊了。
“冇想到反而讓你們單獨待了一天一夜。”楚明筠轉過頭對著宋清和說道,“那會發生什麼了?你勾引他了,是嗎?”
宋清和覺得楚明筠的麵目一下猙獰了起來。
“沒關係。他要找我報殺父之仇,我還要找他報奪妻之恨呢。”楚明筠的笑容越來越大。
瘋了。
宋清和作出了判斷。
他能感覺到周圍窺視的眼光。
合歡宗的人在看他們,楚修廣的人也在看他們。
時候時候了,他和楚明筠短暫的關係應該走到儘頭了。
從雙修進度變慢那天起,宋清和就應該放棄楚明筠了。
宋清和冇能把手從楚明筠的手裡抽出來,於是轉頭不再看他。
秦錚就站在不遠處,宋清和的腰間乾坤袋裡一直放著合歡散。
天符閣控製全天下最大最好的丹脈,而丹砂又是丹修、符修甚至醫修最重要的修煉資源。
如果無丹無符,又談何精進修為。
故而天符閣舉世所重。
合歡宗眾人輕之。
合歡宗旨在蜀中略有影響力,但影響力不大,終歸隻是二三流小宗門。
天符閣有三個化神期修士坐鎮,而合歡宗修為最高的掌門與長老也不到元嬰圓滿。合歡宗的修行方法決定了他們的修為和道侶的修為高度繫結,冇有化神期的道侶,便不會有化神期的合歡宗修士。
以身入局,以己為餌,依附於他人,才能搏個長生。天符閣看不起合歡宗,是理所應當。
然而,才上路一天,楚修元的態度未有轉變,楚修廣已經有了前倨後恭之兆。
前途叵測,太素洞府在何方還未可知,兩個知情人,一個是下任閣主的競爭者,一個是小宗修士,楚修廣自然知道從哪裡下手。
楚修廣先是許諾了百石上等丹砂,又和司徒雲山盤了幾次天符閣錦官城庫存的符籙,再討論了往後幾年給蜀中四大宗門的丹砂銷售比例。
司徒雲山收東西毫不手軟,但隻說不乾涉宋清和的決定。
看來重點在宋清和身上。
楚修廣尋了個時間,跟上了走出山洞的宋清和,開口就把他嚇了一跳。
“宋小道友,明筠和你說實話了嗎?”
宋清和失笑,我和楚明筠是那種說實話的關係,還是和你是?
“什麼實話?”宋清和還是賣了他一個麵子,長輩麼,尊重點啦。
“他這少閣主,未必能當成下一任天符閣閣主。”楚修廣笑的自信。
“那很壞了。”宋清和嚴肅點頭。
“明筠年紀太小了,他手裡的牌也太少了。”楚修廣對於宋清和的不合作無動於衷,繼續說道:“……而且,”
“他的問題,也確實棘手。”
宋清和開始覺得不耐煩了,這輩子最討厭說話繞彎的人了。
“我那姐姐一向聰明,冇想到……”楚修廣歎了口氣,抬高聲音說道:“找的夫婿,居然……”
“楚道君,你忙,在下先走了。”宋清和堅決拒絕被吊胃口,轉頭就走。
“居然是個瘋子。”楚修廣冷冷說道。
“生了兩個孩子,也都是瘋子。”
“瘋子?”宋清和瞳孔微縮,心中一片混亂。他以為楚明筠隻是性格驕縱,怎麼會……
“昨天那個是楚明箬吧?”楚修廣看到宋清和站定,閒閒地說道,“冇想到她居然真冇死。”
“誰敢讓一個瘋子當天符閣閣主?”楚修廣重新掛上了笑容,“和瘋子結成道侶,又會是什麼下場?”
“宋小道友,”楚修廣走上前來,親切地拍了拍宋清和的肩膀,“要是你嫌棄我兒明玕明篁修為不夠,像我這樣手握實權、修為穩固的人,纔是你該考慮的依靠。”
說完,楚修廣揹著雙手,邁著步子走了。
“多謝楚道君好意。”宋清和忽然出聲,在看到楚修廣臉上帶著意得誌滿地笑容轉身時,他微微一笑,說道:“我們合歡宗修士,顏控。”
楚修廣壓不住的笑容轉移到了宋清和臉上,前者甩了下袖子,轉頭就走。
楚修廣離開後,宋清和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轉身看向樹林的方向:“行了,出來吧。”
宋清和本來就是來找楚明筠的,被楚修廣一打岔,這纔想起這回事。
樹林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一頭白鹿緩緩走了出來,頭上還掛著幾片樹葉,熱情地朝宋清和走過來,把臉貼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一點點都冇顧及背上神色僵硬的楚明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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