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姑!楚道友熱症入腦了!”宋清和心念電轉,幾乎是脫口而出,把臟水潑了回去。
眾人一聽這話,交頭接耳的竊笑聲從四周響起,帶著些許看熱鬨的意味。宋清和被這笑聲弄得耳根發熱,卻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楚道友身受重傷,感染嚴重,熱症未消。上午纔出言不遜,冒犯了邛崍藥王穀的嶽靈芝女仙。清和救他一命,楚道友難免情難自抑,又加上熱症,纔有此胡言亂語。師姑不必放在心上!”
他說得條理清晰,語速不疾不徐,麵上還帶著幾分恭敬,彷彿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解釋。心裡卻早已繃緊了弦,冷汗都快從後背浸透衣衫。他自認講得有理有據,邏輯通細節強,還有補強證據,連嶽靈芝女仙都搬出來了。要是他是師姑,肯定能被說服。
然而,堂下的楚明筠卻冇打算配合。
“我對清和的心天地可鑒!”楚明筠撐著椅扶手,努力直起身,聲音沙啞卻執拗。他臉色蒼白,病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急切的潮紅,“出了秘境,天符閣就派人上門提親。”
這一句話,讓房間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露出憤憤之色:壞了!讓宋清和這小子吃到好的了!
宋清和下意識攥緊袖口,手心裡全是汗,忍不住瞥了楚明筠一眼。後者死死盯著他,目光專注到近乎偏執,彷彿隻要宋清和再否認一句,他就要當場暈過去。
寧雲玨坐在主位上,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低沉的聲響,彷彿可以壓住所有人的氣息。她的目光在楚明筠的病腿和宋清和的臉上來回逡巡了一圈,最終一錘定音:“那就等出了秘境之後再說。”
她說完,堂屋的氣氛稍稍鬆了些,但宋清和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剛想鬆口氣,就聽到寧雲玨不容置疑的聲音:“清和,跟我來一下。”
室外的風帶著幾分涼意,讓宋清和稍稍冷靜了一些。然而,跟著寧雲玨進了房間,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寧雲玨站在桌前,指尖搭在宋清和的脈搏上一探,隨後抬眼看他,語氣冷硬:“楚明筠這孩子,身份修為都是不錯,但腿廢了就是個廢人。修士的道侶,要助你修煉、護你周全的,不是養著當累贅的。清和,這人值不值得,自己好好看清。”
她話音一落,轉身從桌上拿起一隻藥瓶,晃了晃,目光冷冷掃過宋清和:“彆被幾句甜言蜜語迷了眼。你修為剛穩住,不要分心。他的事,我會盯著。若他能治好腿、助你修煉,我不會攔著;若他拖累你或耍手段,我絕不會讓你吃虧。”
宋清和乖巧點頭,表麵上顯得恭敬至極,心裡卻有些發虛:難道被奪舍的是我師姑?!
寧雲玨看著宋清和一臉受教的模樣,冷哼一聲:“彆裝得這麼聽話,我又不是逼你立刻拜堂。你怕我逼婚?放心,我們合歡宗還冇到拿宗門弟子的婚事攀附世家的地步。便是潑天的機緣,我們也不會用弟子的婚事換。”
宋清和微微抬起頭,心虛地咳了一聲,冇敢接話。
寧雲玨目光沉了沉,繼續說道:“天符閣閣主楚修元,可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就算能暫時虛與委蛇,但他們家真能容得下你嗎?楚明筠又能做多少主?齊大非偶,這婚事……”
最後,她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和,修煉纔是最重要的。道侶之事,不急於一時。”
宋清和從寧雲玨屋子裡出來,迎麵就看到了蕭清煜帶著幾個師兄師姐走了過來。蕭清煜大手一揮,攬著宋清和就轉了個圈。“等你好久了!喝酒去!”
“誒誒誒!”宋清和本來想拒絕,又想起自己自從進了這個破秘境,每天就靠點辟穀丹撐著,頓覺委屈,立刻跟上。
因此,當宋清和微醺著推開房門,發現坐在桌邊等他的楚明筠之時,腦袋還有點不太清晰。
“楚道友,你為什麼在我房裡?”宋清和納罕。
楚明筠黑著臉,隻說道:“進來。”
宋清和聽話。
楚明筠隨後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朝著宋清和拋了過來。宋清和腦袋冇轉過來彎,手剛抬起來要檔,杯子已經砸到了門,把門關的嚴嚴實實。
隨後,宋清和冇看清楚是怎麼回事,楚明筠已經欺身上來,把宋清和堵在了門和自己的身體之間。楚明筠欺身上來時,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宋清和被酒意熏得有些迷糊,隻覺得眼前人的氣息溫熱地拂過自己的臉頰,連帶著心跳都快了幾分。
“楚道友?”宋清和試探性開口。
“你叫我楚道友?”
“你叫他阿臨,叫我楚道友?!”
嗯……他怎麼過來的?宋清和昏昏沉沉的,腦袋裡一片混亂。這是啥?《瘸腿少主狠狠愛》?
楚明筠猛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扭過來對著自己。力氣之大,叫宋清和一陣吃痛。
“說話!”楚明筠低聲道,眼睛裡像是藏著一簇火焰,炙熱又偏執。
宋清和餘光一轉,發現了楚明筠胳膊下的柺杖。哦,明白了,是《拄拐少主狠狠愛》。
宋清和和江臨在一起時,總擔心自己的小命不保,伏低做小姿態十足。但此刻師門親友都在左近,他自覺有人撐腰,居然連天符閣少主也敢逗弄逗弄。
“那,楚少主?”宋清和故意拖長了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楚明筠的臉色更難看了。
“楚仙人?”宋清和持續發力。
“難道你是想聽我叫……”宋清和故意拖長了聲音,看著楚明筠亮起來的眼神,頓了一下,說道:“楚師弟?”
楚明筠恨極,一口咬上了宋清和臉。
“誒誒誒疼疼疼!”宋清和手忙腳亂要推開楚明筠,但是對方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腳又不方便,宋清和要是推開他,楚明筠多半要摔上一跤。
“小竹子,彆咬了!”宋清和終於妥協,手不自覺地撫上楚明筠的後頸。那裡的麵板溫熱細膩,讓他的指尖有些發燙。
楚明筠在他頸窩蹭了蹭,呼吸間的熱氣讓宋清和覺得癢癢的。“你留我一個人在此待了一整天!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宋清和從小到大冇遇到這種情況,他是同輩裡最小的,冇有人會這麼對他。所以,這是……碰瓷對嗎?
“和小狗一樣。”宋清和摸著楚明筠的背上的頭髮,忽然笑了起來。
楚明筠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你要不要這隻小狗?”
宋清和一愣,酒意和曖昧的氛圍讓他臉更紅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既然說不出,那就不說。
宋清和不語,直接把楚明筠以旱地拔蔥的方式抱了起來,走到了塌邊。
燭光跳動,宋清和把楚明筠放在了榻上,對上了他暗爽的眼神。
“早點休息吧小狗。”說完宋清和雙手比了個ok的手勢,上下一捏,幫助楚明筠強製閉眼。
楚明筠的嘴已經撅起來了。
但隻見宋清和身輕如燕,立刻逃竄,頭也不回地開門狂奔而去,隻留下有腿疾的楚明筠錘床大恨。
嘖,《瘸腿少主愛而不得》。
第二天早上,宋清和在寧雲玨和楚明筠的房門口轉了半天,最終被冷臉開門的楚明筠喊了進去。
“宋清和,你想要見我就直說。”楚明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楚道友起挺早啊!”
楚明筠像是看透了宋清和的招數,根本不想搭理他這種挑釁行徑。
“說吧,什麼事情。”宋清和笑著走進房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宋清和本想隻說來意,但是看著冷臉的楚明筠,忽然想逗逗他。“冇事,就想問你什麼時候能和我雙修。”
楚明筠冇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抿著嘴,耳朵尖開始泛紅。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門窗,然後離宋清和近了一點,小聲說道:“現在?”
宋清和看了一眼楚明筠期待的眼神,又掃過他的腳,嘖嘖兩聲,搖了搖頭。“你……行嗎?”
楚明筠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正要反駁,宋清和卻忽然捏住了他的嘴巴,冇讓他出聲。
“我打算告訴師姑太素洞府之事。”宋清和直接開口。
“我們在秘境中發現了這個洞天福地,如此機緣,還是告知師門為好。”
楚明筠本來乖乖被捏著嘴巴,聽到這句話,腦袋往後一甩,把自己解救了出來。
“咱們師姑已經知道了。”楚明筠說道。
“什麼?”宋清和驚訝。
“我昨天下午去找了師姑,托她幫我傳信給我母親。姐姐可能還活著的事情……”楚明筠臉上是自己尚未理解的迷茫。“她應該想知道。”
“師姑問我在哪見到的姐姐,我就講了太素洞府。”
宋清和冇說話,隻是點頭。
楚明筠忽然又羞澀起來,低聲說道:“如果天符閣和合歡宗聯手拿下太素洞府,你我的婚事……會更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