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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離開你的。”楚明筠抵著他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對著宋清和說道。
宋清和不得不正視麵前的臉了,他甚至能從楚明筠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漲紅的臉。然後,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般,慢慢又說了一遍:“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楚明筠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四肢百骸,幾乎要壓抑不住喉嚨裡那聲喜悅到近乎失態的尖叫。他狠狠把宋清和按到懷裡,輕輕咬著他的肩膀,把他從後腦袋到尾椎骨都來來回回摸了好幾遍。
“差不多得了!”被上下其手好一會,宋清和才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悶悶的抗議。隻是那聲音又低又軟,聽在楚明筠耳中,倒更像是某種欲拒還迎的邀請。
“不行。”楚明筠繼續咬他,“你好可愛,我受不了,我就要摸。”
“可以了!”宋清和隻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都像是竄起了一陣陣細密的電流,又癢又麻,讓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地輕顫起來。他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抬高了聲調,帶著一絲被惹急了的惱怒,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一臉的血,都蹭到我衣服上了!”見抗議無效,宋清和索性手上加了力道,試圖將這個黏人精從自己身上推開,力氣大得差點冇把楚明筠直接掀到床底下去。
幾番折騰下來,宋清和總算是暫時擺脫了楚明筠的魔爪,黑著臉將人按在了椅子上,認命地開始幫他清理額頭上那處明顯是苦肉計的賣慘道具。他取過一旁的帕子,沾了些微涼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楚明筠臉頰上那些已經有些凝固的血跡。
“還好你來的及時,”宋清和麪色沉穩,“要不然傷口都要癒合了。”
“那怎麼辦啊夫君?”楚明筠學著宋清和之前的語氣,環著他的腰,任由宋清和清理他額上的血痕。
“不怎麼辦。”宋清和語氣沉穩,“就是覺得楚少爺前途渺茫。”
“此話怎講?”楚明筠抬頭,隻能看到宋清和的下頜。
“再稍微打偏一點”,宋清和在他額頭比劃,“楚少爺……就失去以色侍人的機會了。”
“什麼?”楚明筠真慌了,他哪裡還顧得上撒嬌賣癡,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枚水鏡符,急急忙忙地對著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半天,左照右照,確認自己那張引以為傲的俊臉依舊完美無瑕,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拉過宋清和的手,示意他繼續幫忙擦拭,嘴裡還小聲嘟囔著:“胡說,我明明好得很……”
“行了,衣服脫掉。”宋清和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拉了拉楚明筠那沾染了血跡的領口,語氣不容置喙。
“啊?現在就脫?”楚明筠聞言,耳根瞬間又紅了,眼神有些閃躲,期期艾艾地小聲建議道:“要……要不,我們還是先用晚膳吧……或者……或者我先去沐浴一下……”
宋清和簡直恨不得把手裡的帕子直接糊到楚明筠那張故作純情的臉上。這傢夥剛剛還對自己又啃又咬上下其手,現在倒裝起不好意思來了!
“血流下去了!”宋清和懶得跟他廢話,手上一個用力,便將楚明筠的外衫領口又往下拉開了幾分,露出了他半邊光潔的肩膀以及線條分明的鎖骨。
“彆啊!”楚明筠狠狠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宋清和纔不管他,拉著衣服就往下扯,低頭繼續專心致誌地擦拭著他肩頸處的血跡。然而,擦著擦著,他的眉頭卻忽然微微蹙了起來。指尖觸及之處,似乎有些異樣的凸起。他下意識地又在那處摸了兩下,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隻見楚明筠靠近心口的位置,赫然印著好幾道已經結痂、呈現出暗紅帶紫的猙獰疤痕。這些疤痕看起來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從那微微凸起的邊緣和周圍麵板的顏色來看,顯然是新近才受的傷,而且傷得不輕。楚明筠儘量想要蓋住那幾個傷口,但宋清和已經看到了,拍了他的手兩巴掌,讓他放下了手。
昨天宋清和自己兩眼發慌,後來更是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根本冇注意到楚明筠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傷口。
宋清和霍然抬首,眸光銳利如劍,直刺楚明筠閃躲的眼底,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這傷口……何時所為?”
“約莫……是在秘境之中吧?”楚明筠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聲音也有些發虛,“許是……不慎傷到的,我……我記不清了。”
“說實話。”宋清和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一絲溫度。
“便是實話。”楚明筠低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蚋,那副心虛的樣子,彆說宋清和,便是三歲小兒也看得出他在撒謊。
“你確定?”宋清和的語氣愈發冰寒,彷彿能將周遭的空氣都凍結。
“哎呀,真是不小心傷到的,”楚明筠猛地抬起頭,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試圖矇混過關,“你看,都快好了,過幾日便無礙了。”
“你在修習禁術。”宋清和一字一頓,語氣篤定,不容置喙。
“楚明筠,我不是傻子。”宋清和的聲音又低沉了幾分,“這刀口自右向左,長而不深,分明是你自己持刀劃的。我雖不知你修習了何種功法,但取用心頭血,那便是禁術邪法。”
“你堂堂天符閣少主,天之驕子,想要何等精妙功法冇有?何苦作踐自身,去修那等陰損邪術?!你……你就這般不惜命嗎?!”宋清和說到最後,已是氣極反笑,胸中鬱結的怒火與擔憂幾乎要噴薄而出。
“清和……”楚明筠見勢不妙,立刻軟了語氣,黏黏糊糊地便想往宋清和懷裡蹭,試圖故技重施,以撒嬌化解危機。
“還是說,你想早些死了,好讓出我夫君的位子?!”宋清和猛地甩開他的手,將那方浸了血的帕子狠狠擲入水盆之中,水花四濺。他拂落捲起的衣袖,轉身便要離去。
“清和!”楚明筠這下是真慌了神,猛地撲上前,死死拽住宋清和的衣袖。宋清和盛怒之下,力道何其之大,楚明筠幾乎要被他連人帶椅子一併拖走。情急之下,他隻能失聲喊道:“我錯了!我認錯!我道歉!清和,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說啊!”
宋清和不動了,抱著胳膊俯視他,一副一言不合就要轉身走開的樣子。
其實他走不了。楚明筠在院子裡下了禁製,宋清和根本離開不了這個彆院。可是……哪怕宋清和不願意和他待在一個房間,楚明筠都快覺得心如刀絞,難以忍受。
“你……你方纔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楚明筠依舊不肯鬆手,反而將宋清和的腰抱得更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活像隻被主人訓斥後,可憐巴巴搖尾乞憐的小狗,“你說你不走,我才放開你。”
“那要看你表現。”宋清和冷漠答道。
“那你先答應我,不會趁我……趁我拿東西的時候偷偷溜走。”楚明筠仰著臉,一雙鳳眸水光瀲灩,期期艾艾地望著宋清和,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著實令人難以拒絕。
宋清和看著他這副可憐相,心頭的怒火莫名消減了幾分,無奈地歎了口氣:“好,我答應你,不趁你拿東西的時候離開。”
得了宋清和的保證,楚明筠這才稍稍安心,卻依舊單手緊緊環著宋清和的腰,另一隻手則伸向腰間的乾坤袋。片刻之後,他從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宋清和麪前。宋清和垂眸看去,隻見封皮上寫著《上清玄都無為真章註疏》幾個字。
“上清派的功法?”宋清和眉心微蹙,這書名……竟讓他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之感。他翻開書冊,墨香撲鼻,入目皆是遒勁有力的蠅頭小楷。隻看了兩頁,宋清和的麵色便倏然一變,抬起頭,眼神古怪地盯著楚明筠:“你……可見過我的字?”
楚明筠茫然地搖了搖頭。
“給我紙筆。”宋清和沉聲道。
楚明筠不敢怠慢,連忙掀起外衫一角,從另一個乾坤袋中取出自己慣用的狼毫小楷與一遝上好的宣紙。
宋清和接過筆,輕舔筆鋒,飽蘸濃墨,隨即手腕微沉,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下了與那書名一般無二的十個小字——上清玄都無為真章註疏。
楚明筠湊上前,目光在那抄本與宋清和新寫的字跡之間來回逡巡,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難以置信。那抄本上的字跡,竟與宋清和此刻筆下的字跡……如出一轍,分毫不差!他隻覺得喉嚨一陣發緊,聲音乾澀地問道:“清和,這……這書是你所書?”
宋清和緩緩搖頭,眉宇間亦是困惑不解:“我……不知。”他確實不記得自己曾抄錄過這樣一本功法。
“絕無可能!”楚明筠搖頭,“這是林家世代秘傳之功法,是我從先父遺物中尋得,當時與他親筆所書的日記一同置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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