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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陪我比試一把?”男子提議道,語氣輕描淡寫卻不容拒絕。
宋清和隻聽見自己答道:“好。”
他試圖喊停,但身體已經站了起來,握住了劍柄。
我哪裡懂劍術?宋清和想看自己的手,但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宋清和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走向小院外站定。他的手握著一柄細長的軟劍,劍身銀光流轉,泛著寒意。他步履輕盈,眼神冷冽。
宋清和的軟劍驟然刺出,快如一道閃電,劍光直取那劍修的咽喉。
劍修不慌不忙,重劍微抬,寬厚沉穩的劍身擋住了劍尖,發出一聲低沉的錚鳴。
宋清和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動作,軟劍一轉,劍尖迴旋,幾乎貼著重劍的邊緣滑向劍修的肋下,動作淩厲而精準,像是早已經演練了千百次。
我靠,牛啊!宋清和感歎道,這速度,這角度!
他的身體冇有停頓,動作越發迅疾,軟劍如靈蛇般纏繞而上,劍尖劃出一道道寒光,直襲對方的破綻。
“懷真,你太急了。”男子低聲道,語氣溫和,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包容。
“急又如何?”宋清和的身體冷冷開口,軟劍一收,動作淩厲如流水,劍尖轉瞬刺向男子的肋下。
劍修的動作依舊從容,重劍緩緩揮動,看似笨重,卻精準地將軟劍的攻勢化解。他的劍風如山,沉穩如雷,每一劍都帶著厚重的力量,將宋清和的快劍逼退。
“當——”
劍與劍相觸,發出震耳的轟鳴聲。宋清和的身體輕盈後退,軟劍被反震得微微顫動。可他腳尖一點,身形如流光般再次衝上,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刺劍修的肩膀。
劍修抬眸,目光依舊平靜,重劍斜劈而下,帶著大開大合的氣勢,將劍光徹底粉碎。
軟劍再次刺出,劍光一分為二,化作虛影,直取劍修的兩側。一劍刺向左肩,一劍刺向心口,每一劍都狠辣決絕,宛如下一刻就能取人性命。
劍修的動作終於變快了,重劍猛然橫掃,寬厚的劍身帶著呼嘯的劍風,將兩道劍影儘數壓碎。劍風擦著宋清和的衣袖掠過,寒意直逼他的肌膚。
兩人拉開距離,劍鋒相對。
宋清和的身體依舊冷漠,軟劍垂在身側,劍尖微顫。而他的意識卻在身體深處翻湧著,他感受到了一種陌生而複雜的情感……從他的身體裡湧出,帶著冰冷的孤獨和壓抑的憤怒。
“懷真,到此為止吧。”對麵的劍修衝宋清和擺了擺手。
宋清和能感覺到自己一麵鬆了口氣,一麵又繃緊了身體,想要用那軟劍刺穿劍修的喉嚨。
出乎宋清和意料,那劍修收起劍,居然走了過來,低頭抱住了他。而這身體居然冇有反抗。
等到那劍修吻上了莫名其妙的宋清和時候,宋清和睜著眼,看著不遠處站得那個冷漠少年時,內心泛起了點傷感。宋清和搞不清楚,這傷感是懷真的,還是他本人的。
日子一天天過,宋清和早起練劍,監督著少年畫符,偶爾會和那劍修比試一次。宋清和已經逐漸知道,那高大劍修叫做懷素,而少年叫做懷章,他自己叫做懷真。
糟糕的是,宋清和逐漸忘了自己是誰了,他好像真的變成了那個懷真。
那身體屬於他,那話出自於他的口,那劍握在他的手上。
偶爾幾個瞬間,懷真會忽然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還有其他人等著自己,但他搖搖頭,很快就忘掉了這種感覺。
他很忙,他急於在劍道一途攀上更高之峰。但他並非冇有同伴,他的同門師兄懷素和他同樣醉心劍道。他也不缺乏陪伴,他的同門師弟懷章占據了他練劍之外的所有時間。
過了好久,又好像不久,懷章變了。
他越長越高,身形挺拔,眉宇間的稚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俊美。他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每一次喊“懷真哥哥”時,都帶著一絲聽不出的溫柔與執拗。他對懷真的依賴冇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深沉而難以捉摸。
懷章不再像個孩子一樣撲進懷真的臂彎裡,而是學會了從背後摟住懷真。他的動作不再是單純的撒嬌,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隱藏在深處的佔有慾。他的親吻也變得越來越大膽,從最初的側臉,逐漸移向懷真的脖頸和鎖骨,熾熱的氣息像灼燒一樣停留在那裡,最終,他的唇停在了懷真的嘴唇上。
懷真一愣,腦海中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但這感覺很快被震驚和怒意覆蓋。
“林懷章!”懷真推開了他,聲音滿是不可置信,“我和你哥哥有婚約!”
懷章卻冇有絲毫退縮。他固執地抓住懷真的手,目光灼熱而瘋狂。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哽咽:“你隻是和林家有婚約。”
懷真冷冷地盯著他,聲音裡帶著警告:“住手,懷章——”
“他不愛你。”懷章卻像是冇聽見似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和嘲諷,“他不愛你,他也不愛任何人。他修的是無情道的,懷真哥哥,你明白嗎?”
“我也姓林,你應該和我結契纔是!”話音剛落,懷章低頭,狠狠咬住了懷真的肩膀。
懷真吃痛,屈辱又憤怒。他想要推開懷章,可就在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懷真哥哥,我的定身符畫得不錯吧。”懷章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低得像是呢喃,“你彆害怕,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是想抱抱你,隻想和你說說話。”
懷真的目光如刀,憤怒得幾乎要燒穿懷章的麵板。
“你知道嗎?”懷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和哽咽,“從我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懷真,目光中透著瘋狂的執著:“但沒關係,隻要能留在你身邊,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你恨我,我也無所謂。看看我吧,多看看我吧。”
懷章確實冇有傷害懷真。他隻是抱著他,不斷親吻他的臉頰、脖頸,用手輕輕撫摸他的肌膚,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彷彿在對待自己心中的神明。
等到定身符效力消失的那一瞬間,懷真冷冷地拔劍,毫不猶豫地刺穿了懷章的左手。
鮮血順著劍刃滑落,滴在地上。
懷章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臉上的表情卻冇有半點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滿足的笑意。他抬起頭,目光依然是那樣癡狂:“懷真哥哥……你還是不忍心傷我的右手。”
懷真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收回了劍,轉身離開。
他冇有告訴林懷素此事。
然而,懷章並冇有因此而收斂。
傷好後,他再次故技重施,趁懷真不備,用定身符將他定住。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大膽,甚至解開了懷真的腰帶,在衣服覆蓋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吻痕。
懷真的目光冰冷:“林懷章,你找死。”
懷章卻隻是笑了笑,目光全是深深的渴望:“懷真哥哥,你越恨我,我越開心。因為隻有這樣,你纔會一直記得我。”
等到定身符的效力消失,懷真再一次拔劍,這次刺穿了懷章的小臂。
鮮血噴湧而出,但懷章卻像感受不到痛一般,目光依舊癡迷地看著懷真,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淺笑。
如此往複。
懷章的執念一次次將懷真逼到極限,而懷真的反擊卻始終冇有徹底傷害他。
直到歸來的林懷素髮現此事。
林懷素和林懷章對峙之時,懷真泛出些莫名的熟悉感,彷彿在什麼時候,有過類似的情形。
不是這樣的。三人一直以來相處融洽,林懷素和林懷章更是堪為兄友弟恭的模範。懷真微微蹙眉,心底湧起一陣不安,這種感覺就像一團揮之不去的迷霧,籠罩在他的腦海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味,風雷聲在耳邊嗡嗡作響,彷彿下一刻就會炸裂開來。林懷章的指尖電光跳躍,那耀眼的光芒逐漸彙聚成一團刺目的白光,周圍的溫度似乎也隨之升高。而林懷素卻依舊站在原地,未動分毫。他的手輕輕搭在劍柄上,目光沉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你悔改罷。”林懷素聲音低沉而冷靜道,“走吧,去曆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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