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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霽光咳了一聲,說道:“讓你做丹修,是陶仲文的主意。”
“這麼早?”司徒雲山瞪了一眼顧霽光。
顧霽光點頭。確實,在宋清和年幼之時,陶仲文就開始接觸顧霽光了,還讓顧霽光引導著司徒雲山收下了宋清和當弟子。
“我們宗內還有陶仲文的人嗎?”慕雲白忽然問道。
“冇了吧。”顧霽光搖頭。“陶仲文幾十年來就聯絡過我幾次。這些事,其他人也都插不上手。”
慕雲白點了點頭,說道:“那他失算了,倒是給我們清和選了好宗門。”
說完,她露出了個帶著點興奮和嗜血的笑容:“讓我們給陶仲文點顏色看看。”
宋清和也跟著楚明筠和楚修元深談一番。楚修元依仗陶仲文的權勢,又需要那顆延年回春丹,本來難以勸服。但是,當宋清和送上了延年回春丹,讓她看了過於活蹦亂跳的慕雲白,又找江臨要回了林毓淵當年的那本日記,楚修元就改了主意。
彆的不說,僅僅陶仲文想要她的夫君和女兒生孩子這件事,就足夠楚修元殺他一百次一千次。
雙拳難敵四手,餓虎也怕群狼。
宋清和左右盤算,發現自己彆說殺了陶仲文,連三個陶仲文都不足為懼。秦錚和江臨都是化神期修士,天符閣和合歡宗又有若乾元嬰修士,這婚禮還在他們熟悉的地方辦。陶仲文敢來,必讓他有來無回。
想到秦錚……宋清和自己偷偷找了地方,搓了半天那喜服。
總不能穿著全是那種東西的喜服成親結契吧……
至於成親結契的是誰,宋清和也算不準。
愛誰誰吧,都差不多。
然而,宋清和頗為從容悠閒地心情,在再次看到萬流生之後被打破了。
萬流生來得急,卡著楚明筠接人的時間點進了太素洞府,衝過來就找宋清和。
“出事了。”萬流生神色憂慮。“張符陽的屍體不見了。”
“什麼?”宋清和想了想問,“是被屍傀啃食殆儘了?”
“不是。他的道袍還在,但是屍體冇了,憑空消失了。”萬流生皺著眉頭,“今天早上登相營驛的屍傀清理完了,我找了好久,冇找到張符陽的屍體。”
“好的。”宋清和退後一步,“但這也不是你臭氣熏天來找我的理由。”
萬流生無語,“什麼時候了,你還關心這種事情!”
宋清和點頭問:“你洗澡嗎?”
萬流生被他搞得不知所措,隻能茫然不解盯著他,眉頭緊皺。
宋清和繼續說:“我幫你?”
萬流生氣急,不可理喻地哼了聲:“你失心瘋了?”
宋清和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子,坦誠道:“冇彆的意思,就想知道你是男是女。”
萬流生疑惑的神色更甚了:“你被奪舍了?”
宋清和手速很快,掏了張定身符貼在了萬流生的身上,口裡道:“對不住了。”
然後,宋清和試探性地摸了摸萬流生的胸口——平的。萬流生對他怒目而視。
“事關重大,我待會和你解釋。”宋清和手往下,嗯,有東西。萬流生的臉已經脹紅了,眼珠子都快從眼眶子裡掉出來了。
“我也不想的……”宋清和也有點不好意思,手繼續往後。也挺正常的。
萬流生是男是女對於驗證宋清和的猜想極為重要,嘴裡說得又不見得為真。宋清和在解開衣服看和上手摸之間艱難抉擇半晌,最終決定上手摸。
摸完之後,宋清和先去洗了個手。然後轉了回來,對著萬流生道,“我給你放開,你能彆打我嗎?同意你就眨兩次眼。”
萬流生眨了兩次眼。
宋清和給他解開,然後立刻抱頭蹲好。這頓打肯定是免不了。不過反正萬流生也不會真殺了他,宋清和無所畏懼。
等到萬流生拳腳累了,宋清和終於站了起來,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道:“累了?給你按按?”
萬流生瞪他一眼,冷聲道:“解釋。”
宋清和摸了摸鼻子,說道:“我覺得你可能是太素仙人的老婆,所以看看你是不是女的。”
萬流生不解。
“秦錚夢裡那個白衣人,你還記得嗎?我也見過。和你很像。”宋清和回憶道,“你的這個身體,張符陽肯定是挑過的。如果你是女修,那就合情合理。”
萬流生好像懂了點什麼,又冇太懂,迷茫的盯著宋清和。
“可是你的男的……”宋清和陷入了自己思考,“那太素仙人的後人打哪來的?西河林氏是怎麼回事?”
“太素仙人找了個女修成親生子,然後再找個男修殺了證道?”
宋清和倒吸一口涼氣:“世間竟有如此無恥之人?”
萬流生被宋清和弄得莫名奇妙,但是宋清和語焉不詳,也冇解釋清楚,留他一個人氣惱得不行。
宋清和和萬流生盤了會張符陽的屍體去哪了,但是冇太上心,宋清和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陶仲文身上。陶仲文一死,張符陽翻不出什麼浪花。
不過,確實有一點相當可疑——張符陽所有的道童都不見了。冇人出來痛哭著要求徹查張符陽的死亡,萬流生半推半就,帶著張符陽的乾坤袋和道袍,打算回龍虎山認親立衣冠塚了。
“那張元吉不是什麼好東西,天師堂也未必是一群好人。”宋清和勸萬流生,“這個親有什麼好認的?”
萬流生搖頭道:“他們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但你看我是什麼好人嗎?”
宋清和嘖了一聲,祝萬流生一路順風。
萬流生冇走。他回登相營站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太素洞府,隻說想趁著太素洞府關閉前,多多修行一番,提高修為,回到龍虎山好不被看扁。
宋清和斜了他一眼,冇再多問。太素洞府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也懶得管。
不過,對宋清和來說,更複雜局麵也來了——秦錚處理完登相營驛的屍傀,也回了太素洞府。
“真熱鬨啊。”宋清和樂樂嗬嗬地感慨了一句。他需要躲避的物件瞬間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完全冇腦子的秦錚,有腦子但一遇到宋清和就亂的楚明筠,腦子太多了的江臨。
宋清和一個都不想見。
他緊跟著司徒雲山,忙著在太素洞府內佈置陷阱陣法符籙,連說一句話的時間都冇給其他人留。
然而,下午江臨堵住他的時候,他就不得不見了——陶仲文的侍從回來了。
江臨召集了天符閣和合歡宗眾人,等著那侍從宣佈陶仲文的意思。
楚明筠攥著宋清和的手,等那人說話。萬一陶仲文真的讓江臨和宋清和結契成親呢……他心中陰鬱,臉上也不太開心。
然而,那侍從卻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帶來一幅畫,說是給新人的禮物。宋清和心中忐忑的收了下來。
稍晚,宋清和當著楚明筠和江臨的麵開啟了那畫,大失所望。冇有任何特彆的,隻是一副簡單的田園風光圖。一條溪水,一座小院,花滿溪頭,蝴蝶飛舞。
“這是太素洞府嗎?”楚明筠忽然問。
“是。”江臨接話。
雖然略有不同,但畫上的,確實就是太素洞府。
宋清和盯著畫,眉頭越皺越緊:“陶仲文是什麼意思?”
三人研究一番,什麼也冇發現。
“我找彆人看看。”宋清和合上了畫。
在捲起畫的那一瞬間,宋清和感覺自己有點頭暈,像要摔倒一般。他扶住了桌子,搖了搖頭,試圖把那種怪異的暈眩感搖出腦袋。
可是,畫卷彷彿還在眼前。他看見溪水在緩緩流動,蝴蝶的翅膀微微一顫,像是要飛出畫外。宋清和心裡一陣發毛,想要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製。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前蒙著一層灰,而後一切逐漸清晰起來——
一個俊美的少年站在他麵前,撒嬌道:“我不會,要哥哥教纔可以。”
宋清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摸了摸少年的頭,語氣嚴厲:“畫符非一日之功,需要日日苦練,不能輕易放縱。”宋清和心裡一陣發涼——這是自己的聲音,但卻不是自己的意識。
而且……宋清和笑了一聲,不知道自己這種懶鬼,居然還能這麼教訓彆人。
“懷真說得對。”一個高大的男子推門而入,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笑意,“既然決定學畫符,就要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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