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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不明的楚修元,行蹤不定的江臨。這是宋清和或許能用上的。
宋清和躺在山坡上的草叢裡,看著天上的流雲,心裡有點說不清楚的焦躁感。
陶真人大動乾戈,到底要乾什麼?他想不明白。
宋清和想起了那具和自己麵容相似的女性屍傀,泛起了些痛恨。
自認棋手操縱世事,那便要做好被棋子反殺的準備。
但宋清和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等,等到陶真人有了下一步行動,他才能見招拆招。這種被動的感覺讓宋清和煩得要死,但也無計可施。
還好他冇有等太久。
那天楚明筠麵色奇怪的從太素洞府外回來,急切地找到了宋清和,給他看了陶真人的手書,上麵隻有八個字:“既是如此,早日完婚。”
“什麼意思?”宋清和驚疑不定,從書信看到了楚明筠,從楚明筠又看到那書信。
楚明筠舔了舔嘴唇,說道:“我告訴他你對我死心塌地了,他就回了這個。”
“可是……”宋清和皺著眉頭,心中無數的猜測湧了上來。
“陶真人的侍童來了,帶了這封信,一封婚書,還有些紅燭喜帕,定了日子,讓我們成親。”楚明筠的表情說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他把婚書遞給了宋清和。宋清和看了過去,前麵是些套話,寫了些宋清和姓誰名誰哪裡人,宋清和看著那個表字靜微,眼皮跳了一下,繼續往後。後麵還是些套話,什麼便是今恐無憑,立此婚書為照之類的。
然後,他在尾頁看到了媒人那一欄裡,赫然寫著陶仲文的名字。
宋清和盯著那婚書,一手按著太陽穴,腦袋裡有無數東西在橫衝直撞。
然後,他抬頭,問楚明筠:“你的名字怎麼不在上麵?”
新人的另一欄空著。
楚明筠的臉一下變得煞白。
“我不知道……”楚明筠嘴唇微微顫抖,俊美的臉龐帶著些驚慌,看起來格外脆弱。他從剛剛就強忍著痛苦,直到現在纔敢顯露分毫。
“許是寫漏了。”楚明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要強行嚥下什麼。
“應該是我的啊……”他說得很輕,聲音裡有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宋清和放下那婚書,抬手把楚明筠攬在了懷裡。
楚明筠身子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下來,依賴地停在宋清和的懷中。他睫毛輕顫,眼眶泛紅,但眼神卻是一片森冷。
“寫上去。”楚明筠掙紮著從宋清和探出頭來,“我自己加上去就好了。”
宋清和冇放開他,反而輕輕拍著楚明筠的背,讓他安靜下來,像是在安撫一隻暴躁的幼獸。
新人為什麼要空著?宋清和想不明白。如果不是楚明筠,那會是誰?宋清和心裡隱隱有個猜想。
陶真人用延年回春丹釣著宋清和,現在又打算用宋清和釣著誰?
“陶真人會來我們的婚禮嗎?”宋清和低下頭,在楚明筠耳邊問。
這句“我們的婚禮”,明顯讓楚明筠鬆快了一些,他吐了口氣,說道:“會。”
宋清和把楚明筠從自己懷裡拉了出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眼神灼灼,語氣帶著一絲寒意道:“我們給他準備點謝禮。”
楚明筠看著宋清和,心中莫名震盪,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不管陶仲文是什麼想法,站在宋清和旁邊的,寫在婚書上的,隻能是他楚明筠。
甚至……不管宋清和是什麼想法,站在他旁邊的,也隻能是楚明筠。
楚明筠又把頭埋進了宋清和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緊緊摟住了對方的腰。
宋清和從冇想過自己還有辦婚禮這一天,更冇有想過會在太素洞府辦婚禮。不過,這也是個好事,最少算是自己的主場,能控製得了場麵。
陶真人派人送來的不少東西,各種丹藥法寶無數,宋清和怕有不對,壓在箱子裡,誰也冇讓拆。
司徒雲山算是操碎了心,前麵幫著秦錚辦出關大典,接著在登相營驛清剿屍傀,轉頭又要給宋清和辦婚禮。不光要辦婚禮,還要準備弑神。
化神期修士又怎麼樣?隻要陶仲文隻要敢來,司徒雲山就敢讓他有來無回。想到宋清和的身世,再想到被引誘犯錯的顧霽光,司徒雲山就牙癢的不成。真把我們合歡宗當小綿羊嗎?
宋清和唯一頭疼的問題是——秦錚。
秦錚再木頭,看著太素洞府的小院掛上紅綢緞,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也冇往宋清和身上想。一直到顧霽光給宋清和送喜服的被秦錚撞到了,他才感覺有點不對。
秦錚盯著穿著紅色喜服的宋清和看了許久,然後問道:“我的呢?”
冇你的……宋清和不敢這麼說。
宋清和打了個哈哈,敷衍兩句,先送走了顧霽光。顧霽光之前在秦錚渡劫的法衣裡做了手腳,秦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想起來,宋清和生怕兩人對上出現了什麼血光之災。
顧霽光走了,秦錚卻還站在那裡,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像是要把人釘在原地。
宋清和身上穿著那喜服,站在秦錚麵前,隻覺得穿著也不是,脫掉也不是,隻能怪尷尬的僵著,衝著秦錚難看的笑。
“錚哥,你要不然迴避一下?”宋清和試探著問,“我先換個衣服。”
兩人都是男人,其實倒也冇什麼好迴避的,如果不是秦錚的眼睛黏在了宋清和的身上的話,宋清和也冇什麼心理負擔。但另一件喜服就在秦錚附近,他怕秦錚發現。
“你穿著很好看,我很喜歡。”秦錚忽然說道。
宋清和笑了笑,看起來像略帶羞澀。他生的白,紅色的喜服穿在他身上,更襯得整個人極為出挑。原本柔和的眉眼在喜服的映襯下,也多了幾分魅惑的韻味。紅色的喜服勒出細腰,彷彿兩隻手就可環握。
秦錚記得自己掐過那細腰。
有一股熱氣從胸口冒了上來,讓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灼熱起來。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從宋清和的臉滑到他的腰,再到他那雙白皙的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微微轉開了眼神。
“這是給我的?”秦錚忽然注意到旁邊放著的另一件喜服。
“錚哥,彆——”宋清和剛想阻止,秦錚已經抖開了衣服,往身前比劃了起來。
紅色的綢緞從他指間滑落,柔軟得像水,冷得像冰。
不太合身,肩寬太窄,下襬太短。要改。
秦錚低頭看著衣服,忽然抬起頭,對上宋清和的目光。他看到宋清和的臉色有點發白。
刹那間,秦錚忽然明白了什麼,心下一片雪亮,那些雪花越積越多,沉重壓著他的心臟,讓每一下心跳都痛苦之至。
不是給我的……不是我。
那是誰?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喜服,目光變得越發深沉。他的聲音低啞,帶著隱隱的壓抑和怒意:“這是給誰的?”
宋清和想敷衍過去,隻說是備用的,但他張了張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化神期修士的威壓如同巨浪般襲來,狠狠地壓在宋清和的身上。空氣變得稀薄,彷彿連心跳聲都被擠壓得放慢了節奏。宋清和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像是被困在了陸地上的魚。
“夫君……”宋清和站不住了,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紅色的喜服隨著他跪下的動作散開,像是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紅蓮,被無情地碾壓在地麵上。他纖細的手指揪著自己的領子,脖頸因為窒息而微微仰起,露出一片白皙細膩的肌膚。
他的目光模糊,眼角因為缺氧開始泛起細碎的淚花。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紅色的喜服上,瞬間滲開,像是一滴滴殷紅的血,刺得人心口發緊。
“夫君……”宋清和的聲音變得嘶啞而破碎。他的唇微微張開,露出嫣紅的舌和白色的齒,呼吸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宋清和不是冇有想過反抗,但化神期修士的威壓太過強大,壓得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他隻能屈服,隻能哀求,隻能喊著夫君讓他停下。
宋清和恨極了這種感覺。
秦錚死死盯著宋清和,臉色陰沉,眼神深邃,胸口起伏。胸中那團火焰在燃燒,想要點燃一切,焚燒一切,毀滅一切。他控製不住那火焰。
秦錚緩慢深呼吸了幾次,壓住了那團火焰。他把手中的喜服扔在了地上,彎下腰,一把將宋清和撈了起來。宋清和的身體輕得像是一片羽毛,但滾燙得灼人。
秦錚坐了下來,把宋清和放在腿上,寬大的手掌覆在他的背上,緩緩地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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