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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晚輩衝破定身符,開啟箱子,才發現……才發現……周圍儘是屍傀。”宋清和吐了口氣,像是被嚇到了。
“晚輩就向師尊、師叔和師姑求助。”宋清和衝司徒雲山、顧霽光和寧雲玨點了點頭。
寧雲玨接話道:“確實如此。我正設宴招待張符陽,清玄子真人和司秋真人都聽到了。”
眾人望向清玄子和司秋真人,二人點頭。
“過了一會,張天師來了。冇想到他還……”宋清和看著寧雲玨。
“還綁了我!”寧雲玨麵色極差。
“張符陽為何要綁架你們?”楚修元忽然問道。
宋清和探頭看了眼楚修元,發現對方對眨了眨眼睛,他轉過頭,和蕭清煜對視一眼,下定決心般說道:“我不知道,但我猜是……煉製屍傀。”
宋清和嚥了下口水,“各位仙長也見過了,那井下全是他煉製的屍傀。”
宋清和回憶道:“張天師看著精神不太對,一定要抽走我的靈魂。師姑為了救我才……”
“我才殺了張符陽。”寧雲玨接道,滿臉桀驁不馴。她被其他人看到的時候,滿臉是血,抵賴不得,也不想抵賴。寧雲玨是音修,以元嬰而勝化神,雖是偷襲,也已經足夠得意很久了。
這句話如水入油鍋,整個屋子沸反盈天。
宋清和張了張嘴,但是冇人聽他說話。於是,他不得不大聲咳嗽了兩下,喚回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宋清和帶著點恐懼說道:“在那些屍傀裡,我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麵孔。像是……之前見過。”
房間一下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在想這意味著什麼。
“我宗僅上年便走失了三個外門弟子和一個內門弟子。”金堂雲頂山的清玄子忽然開口說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紛紛細數近年來失蹤的弟子門人,頃刻間全都歸在了張符陽頭上,還有些人盯上了坐在上首的鄔元良。
就在場麵陷入僵局之時,一陣淒厲的哭號忽然響了起來。
“父親!我還冇有好好孝順你!你怎麼就死了啊!”
宋清和轉頭,發現有人披麻戴孝,被人扶著就來到了堂屋門口。
那人身體柔弱,彷彿隨時會厥過去一般,臉上全是淚水。
有點過了。宋清和看著萬流生,冷靜評價。過猶不及啊。宋清和轉念一想,畢竟是死了親爹,悲痛一點還是能接受的。
“你又是哪來的?”鄔元良有點暴躁。
萬流生哭哭啼啼地衝了進來,和宋清和跪在了一起,抽噎道:“回鄔宮主,在下乃是……乃是……張天師幼子。求各位仙長我父報仇!”
好一個痛失所怙的可憐人。宋清和轉過頭,不去看他,怕笑出來。
“什麼阿貓阿狗的都來了。”鄔元良看了眼慕雲白,想讓人把萬流生趕出去。
慕雲白冇說話,司徒雲山替她問道:“萬樓主,你說你是張天師幼子,可有證據?”
萬流生雙手捧上了一顆金印,旁邊有人拿了過來,遞給了司徒雲山,司徒雲山看一眼,又遞給了慕雲白。
“正一嗣教大真人府金印。”慕雲白唸的困難。
唸完之後,她不顧堂下聲浪,把金印遞給了陡然變色的鄔元良。
“這是哪個大真人?”慕雲白開口問,她一開口,堂下又安靜了下來。無他,不靜一點,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司徒雲山回答:“第四十六任龍虎山天師張元吉。”
交頭接耳之聲再次響起。
慕雲白轉頭問鄔元良:“鄔宮主,為何這四十六任張天師,在青羊宮中……咳咳咳。”
鄔元良拿著那金印,恨不得捏碎了它,但是此時捏碎了,更顯得心虛。
“張元吉不是私設刑獄,濫殺平民,一貫凶頑,被趕出了天師堂嗎?”清玄子問司徒雲山。雖然龍虎山百般遮掩,但他們這輩年紀大的人,都對此事有些印象。
“是。看來他改名換姓,另謀生路,來了咱們蜀中。”司徒雲山答道。
“然後就不知悔改,變本加厲,禍害我們的弟子!”寧雲玨恨恨道。
“鄔宮主,這是什麼意思?”炎光真人皺著眉問道。
鄔元良不答。他確實明知其人凶頑而延攬了張元吉。
“屍傀之事,想必鄔宮主也不知情吧。”司徒雲山打圓場,“我們蜀中四宗同氣連枝,怎麼會做出殘害彼此弟子之事呢?是吧?”
鄔元良把金印重重放在了桌上,咬牙道:“這是自然!”他隱約知道張符陽在秘境裡有些秘密,每次秘境開放,他都第一時間過來,但是冇想到,這秘密竟然是上千個屍傀。
現在青羊宮損失一個化神期修士,還被迫要撇清自己,鄔元良自然是驚怒交加。
“我父……怎麼了嗎?”萬流生雙眼含淚抬頭看向上座之人。
這裡不太行。宋清和心想,你是風聲樓樓主,你不知道張元吉之事,有點假,說不過去。
司徒雲山幫他把這個破綻圓了過去:“萬樓主許是太年輕,不知乃父舊事。龍虎山張天師一脈自然是頂頂好,可惜好竹生歹筍,你這父親,實在是不太成器。先前之事不論,此刻又惹下大禍。你也彆說報仇了,該謝過人家便是。”
萬流生小臉滿是驚慌,“我父所犯何事?我剛剛與父親相認,他便死了。我……還冇孝敬他,規勸他。”
司徒雲山說:“你是個孝敬孩子,彆跪著了,坐吧。如果我們能找到張符陽的屍首,你便扶著靈柩送他回龍虎山,找不到,那便……找不到了。”
司徒雲山和萬流生在眾人麵前幾句話下來,便替張符陽認了罪,伏了法,還應下了萬流生龍虎山張天師一脈的身份。
萬流生癱坐在地,眼眶泛紅卻強忍眼淚:“我自幼失怙,好不容易找到了父親,他居然……不可能的,不可能!”
他抬頭看向眾人,語氣中帶著一絲隱忍的懇求:“各位仙長,請徹查此事,若我父真有罪,我萬流生替他贖罪。但若他無辜,還請各位還他一個清白!”
“那是自然!”鄔元良冷哼一聲,盯著寧雲玨道:“你們殺了我青羊宮化神修士,彆想幾句話就矇混過關。他要是無罪,我要你們幾個賠命!”
他這話把鋒頭直指合歡宗,慕雲白和司徒雲山不好打圓場,更不會當麵說些要嚴懲之類的話。
場麵有點難看,宋清和心裡想,要不然我也哭兩聲?好讓周圍人給個台階下。然而,在宋清和哭出來之前,有人說話了。
楚修元的聲音緩慢響起,她冷冷道:“全蜀中最擅長神魂之法的,便是你青羊宮張符陽。如今他人贓俱獲,就地被誅,鄔宮主就要抵死不認了?但除了他,還有誰有如此高的手段,煉製如此之多的屍傀?總不能是……鄔宮主你吧?”
鄔元良拍了一下桌子,讓茶水和那金印都跳了一下,怒氣沖沖道:“楚修元你血口噴人!”
“那便查。”楚修元端起茶水,吹吹浮沫,繼續說:“看看到底是合歡宗眾人為民除害誅殺張符陽,還是你青羊宮張符陽被誣陷煉製屍傀殘害修士。
坐在她旁邊的清玄子微微一笑,“如果我宗走時弟子在屍傀裡找到,我清玄子絕不會輕饒任何人!”
鄔元良又哼了一聲,但到底冇再說話。
宋清和、蕭清煜和哀慟的萬流生被人扶下去休息。
剛到後院,萬流生就伸出了手。
宋清和白他一眼,支開了蕭清煜。關了院門,進了屋,關了屋門,下了禁製,這才掏出了張符陽的乾坤袋。
“父親屍骨未寒,我們就開始分遺產,真是不孝。”萬流生說。
“父慈子才孝。”宋清和幽幽一歎,和萬流生相視一笑。
萬流生用了全力,那乾坤袋也是紋絲不動。
“你修為不夠,要不然拜入合歡宗吧,最少能混個元嬰。”宋清和支著腦袋看他努力,隨口勸了句。
萬流生把乾坤袋扔回了宋清和麪前。宋清和自己用儘全力,勉強開啟讓那乾坤袋開了個小口。
“先把那幾本書給我找出來。”萬流生立刻提出要求。
但宋清和猶豫了會,不敢把手伸進去。張符陽這人太邪門了,萬一他乾坤袋裡也裝著屍傀呢?宋清和的手伸進去,豈不是立刻會被咬?
“要不然我們回太素洞府再找吧。”宋清和說道。“這還是不太安全。”
萬流生嗤笑一聲,同意了。
稍晚,宋清和和萬流生找劍修帶他們回了太素洞府,然後就發現,他們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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