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擺爛宣言------------------------------------------，屋裡安靜下來。，盯著頭頂破舊的帳子。那帳子上有好幾個破洞，能看見上麵的房梁。房梁上結著蜘蛛網，一隻飛蟲被困在網裡，還在徒勞地掙紮。。。，麵朝牆壁，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她穿到了一個叫大周的朝代，成了一個叫趙無憂的公主。這個公主十六歲，冇娘，冇靠山，冇人在乎。三天前被賜婚給北狄可汗和親，原主驚嚇過度，一命嗚呼，她這才穿了過來。，她現在麵臨兩個選擇：去和親，或者不去。，嫁給一個五十多歲、死過三個王妃的老頭，去一個冬天能凍掉耳朵的蠻荒之地。原主的記憶裡，那些和親公主的結局都不太好——有的病死，有的被打死，有的受不了自儘。反正能活著回來的，一個都冇有。，就是抗旨。抗旨是什麼下場？砍頭，或者賜死。反正也是死。。，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還有一個選擇——跑。？這深宮大院，牆高八丈，到處都是巡邏的禁軍。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跑出去能活幾天？外麵是什麼世道她都不知道，說不定剛出宮門就被拐賣了。？，深吸一口氣。
彆慌，林小滿。你做了六年運營總監，什麼爛攤子冇見過？客戶刁難、同事甩鍋、老闆畫餅、競品挖坑——哪一次不是扛過來了？不就是穿越嗎？不就是和親嗎？想辦法解決就是了。
辦法……
她開始用運營思維拆解這個問題。
目標：活下去。
障礙：和親。
資源：原主的身份（雖然是邊緣人物）、春杏的忠心、以及她自己的腦子。
限製條件：不能暴露自己是穿越的，不能引起太多關注，不能得罪權貴。
那麼，如何在不暴露、不引起關注、不得罪人的情況下，取消和親？
她把自己代入甲方的位置去想——北狄使者為什麼要來和親？因為他們想要和大周搞好關係，想要一個公主回去當王妃。但他們想要的是一個正常的、拿得出手的公主，而不是一個傻子。
對，傻子。
如果她變成一個傻子，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傻子，北狄使者還會要她嗎？
肯定不會。
北狄可汗再缺女人，也不會要個傻子回去當王妃。那丟的是整個北狄的臉。
而皇帝這邊，如果使者主動退婚，他也不好強求。畢竟把一個傻子嫁過去，傳出去也不好聽。
至於貴妃那些人，她們本來就想看她倒黴，現在她傻了，她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攔著？
完美。
趙無憂猛地睜開眼睛，嘴角上揚。
就是它了。
裝傻。
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傻子，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傻子。
傻子不會威脅任何人，傻子不會被送去和親，傻子可以在宮裡安安穩穩地活著。冇人會在意一個傻子，冇人會針對一個傻子。
她可以躲在“傻子”這個殼子裡，慢慢觀察，慢慢收集資訊，慢慢找到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活下去的辦法。
等哪天她有了足夠的資本，想乾什麼就乾什麼的時候，她再“好起來”，或者繼續裝下去。
總之，先活下來再說。
她從床上坐起來，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子裡那張臉還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臉色蒼白，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眼睛倒是挺大，但眼神畏畏縮縮的，像受驚的小鹿。
這個眼神不行。
傻子應該是什麼眼神？渙散，呆滯，冇有焦點。像是一直在發呆，對周圍的一切都冇有反應。
她對著鏡子，開始練習。
先放鬆眼睛，不要聚焦在任何東西上。然後微微張開嘴巴，讓嘴角流下一絲口水。再歪著頭，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完美。
她又試著說了幾句話：“嘿嘿……蝴蝶……好多蝴蝶……”
聲音也是傻傻的，拖得長長的，含混不清。
她反覆練習了幾遍，直到自己都覺得這副樣子夠傻。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趕緊躺回床上，恢複那副病懨懨的樣子。
春杏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公主，您一天冇吃東西了，喝點粥吧。”春杏把粥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小心翼翼地說。
趙無憂睜開眼睛，看著她。
春杏的眼睛還紅紅的，臉上有淚痕，顯然剛纔在外麵又哭過。這小丫頭，是真的擔心她。
“春杏。”她開口。
“奴婢在。”
“我問你，如果我說我要裝傻，你信嗎？”
春杏愣住了：“裝、裝傻？”
趙無憂點點頭，把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想和親，所以我要裝傻，讓北狄使者覺得我腦子有問題，主動退婚。”
春杏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不信？”
“奴婢……”春杏結結巴巴，“奴婢信。可是……可是萬一被髮現……”
“不會被髮現的。”趙無憂打斷她，“隻要你不說，我不說，冇人會發現。”
春杏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公主，您真的變了。”她小聲說。
趙無憂笑了：“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好了。”春杏用力點頭，“以前的公主……以前的公主不敢這樣說話。”
趙無憂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的公主，確實不敢。以前的公主隻會低著頭，忍著，等著，直到把自己等死。
但她不是以前的公主。
她是林小滿。
一個在996裡捲了六年、最後把自己卷死的社畜。
這輩子，她不要再捲了。
她要擺爛，要躺平，要當一條快樂的鹹魚。
但在當鹹魚之前，她得先活下來。
“春杏。”她說。
“奴婢在。”
“以後，我裝傻的事，隻有你知我知。”趙無憂看著她，認真地說，“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裝作不知道。有人問起，就說我一直病著，腦子不太清醒。”
春杏用力點頭：“奴婢記住了。”
“還有，以後在外麵，你要做出很擔心我的樣子。我犯傻的時候，你要著急，要哭，但不要攔著我。”
“奴婢明白。”
趙無憂滿意地點點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溫的，米粒熬得很爛，還有幾片青菜。雖然簡單，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足夠。
“春杏，這粥是你做的？”
“嗯，奴婢借禦膳房的小灶熬的。”春杏小聲說，“禦膳房的人不肯給公主送飯，說公主病了，不用送。奴婢怕您餓著，就自己去熬了。”
趙無憂看著她，心裡一陣發酸。
這小丫頭，是真心的好。
在這個冰冷的皇宮裡，有一個人真心待你，已經很難得了。
“春杏。”她說。
“奴婢在。”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趙無憂認真地說，“我護著你，你也護著我。咱們主仆兩個，好好活著。”
春杏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公主……”她跪下來，磕了個頭，“奴婢這條命，以後就是公主的！”
趙無憂扶起她，擦擦她的眼淚。
“傻丫頭，彆動不動就死啊活的。咱們要活著，好好活著。”
春杏用力點頭，又哭又笑。
窗外，阿九站在陰影裡，眉頭緊鎖。
剛纔屋裡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九公主，果然不簡單。
裝傻，逃避和親，收買人心——她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掏出小本子，想寫點什麼，但又停住了。
寫什麼？寫“公主要裝傻騙過所有人”？
那不就是告密嗎？
他雖然奉命監視，但也冇到告密的程度。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收起本子，什麼都冇寫。
屋裡，趙無憂喝完粥，躺回床上。
她看著窗外，嘴角微微上揚。
她知道阿九在外麵，知道他在聽。但她不在乎。
讓他聽去吧。
反正她說的那些話，遲早都會傳到皇帝耳朵裡。
而她現在需要的，就是讓皇帝知道——這個女兒，不是真正的傻子。
隻有這樣，皇帝纔會對她產生興趣，纔會在關鍵時刻保她一命。
這是一步險棋，但她不得不走。
她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林小滿，哦不，趙無憂，你給我聽好了。這輩子，你不能再捲了。你要擺爛，要躺平，要當一條快樂的鹹魚。”
“但現在還不行。現在你得先活下去，得讓所有人都相信你是傻子，得在這個皇宮裡站穩腳跟。”
“等哪天你有了足夠的資本，想乾什麼就乾什麼的時候，你再躺回去，曬太陽，吃蘋果，誰也彆想拉你起來。”
“聽到了嗎？”
窗外，阿九聽著這番話，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個九公主，真是……
他搖了搖頭，繼續守夜。
屋裡，趙無憂翻了個身，嘴角帶著笑，沉沉睡去。
明天，就是她裝傻生涯的第一天。
她有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