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運的籌碼------------------------------------------，陽光福利院的院長辦公室裡，燈光昏黃得像是隨時會熄滅。，手指反覆摩挲著一張皺巴巴的通知書。紙張邊緣已經被她捏出了摺痕，上麵的每一個字她都看了不下二十遍，卻始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陽光福利院地塊已被整體收購，限三個月內完成搬遷。”，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下午那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說的話。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檔案，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上。“幼檸，彆看了。”，將杯子輕輕放在她手邊。老人的手背上佈滿了老年斑，指節也因為多年的風濕病而變形，可她的聲音依然是那樣溫柔，溫柔得讓蘇幼檸差點掉下眼淚。“院長媽媽，我們不能搬。”蘇幼檸睜開眼，眼眶微紅，“這裡是三十多個孩子的家，我們搬走了，他們怎麼辦？”，在她對麵坐下。藤椅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不堪重負的老人。“我知道，可是……”院長媽媽頓了頓，“收購方開出的條件很優厚，補償款足夠我們在郊區重新找一個地方安置。雖然條件肯定比不上現在，但至少孩子們有個落腳的地方。”“郊區？”蘇幼檸的聲音微微提高，“郊區那邊連公交都冇有，孩子們怎麼上學？小安每週要去市醫院做康複治療，來回四個小時，他怎麼受得了？”。，院長媽媽比她更清楚這些困難。這個老人把一生都奉獻給了福利院，這裡每一個孩子都是她的心頭肉。可正因為如此，她纔會選擇妥協——因為她知道，以福利院目前的經濟狀況，根本無力對抗資本的力量。，連下個月的夥食費都快湊不齊了。“會有辦法的。”蘇幼檸站起來，走到窗邊。，月光灑在那棵老槐樹上，樹下的鞦韆還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那是她小時候最喜歡坐的鞦韆，木頭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
她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
從被遺棄在福利院門口的嬰兒，到考上大學離開這裡，再到畢業後回來幫忙，這個小小的院子承載了她所有的童年記憶。院子裡每一個角落她都能閉著眼睛走一遍，每一棵樹、每一朵花，都像是她的親人。
“院長媽媽，收購方是誰？我想去談談。”蘇幼檸轉過身，語氣堅定。
院長媽媽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
“裴氏集團。”
蘇幼檸接過名片，看著上麵燙金的字型，心裡猛地一沉。
裴氏集團，這座城市最大的房地產企業，傳聞背後站著的是這座城市最頂尖的豪門世家。他們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拿不到的。
“我明天去試試。”蘇幼檸將名片收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院長媽媽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
“幼檸，你彆太勉強自己。這些年你為福利院做得夠多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蘇幼檸笑了笑，走過去握住院長媽媽的手。
“院長媽媽，您把我養大，這裡就是我的家。家人有難，我怎麼可能不管？”
院長媽媽眼眶紅了，卻冇有再說什麼。她瞭解這個孩子，從小就是這樣，倔強得像頭牛，認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第二天一早，蘇幼檸換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西褲，是去年大學畢業時買的，穿在身上還有幾分職場女性的樣子。
她對著福利院門口那麵掉了漆的鏡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氣，出了門。
裴氏集團的總部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一棟六十八層的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蘇幼檸站在大樓門口，仰頭看著這棟幾乎要伸入雲端的建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她和這裡，是兩個世界的人。
“您好，我想見一下負責陽光福利院收購專案的負責人。”蘇幼檸走到前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信一些。
前台小姐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樸素的穿著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請問您有預約嗎？”
“冇有，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他談。”
“抱歉，冇有預約的話，我不能幫您聯絡。”前台小姐的語氣很客氣。
蘇幼檸咬了咬嘴唇，正準備再說些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她轉過頭，看到一群人正從旋轉門外走進來。走在最前麵的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身形修長，五官冷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
他身邊的人都在和他說話，但他麵無表情，像是根本冇聽到一樣。
蘇幼檸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
男人從她身邊經過，帶起一陣清冽的古龍水香味。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隻是短短零點幾秒的停留，卻讓蘇幼檸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物品。
“那是誰？”等人群走遠，蘇幼檸小聲問前台小姐。
“裴京墨，裴氏集團的總裁。”
蘇幼檸心裡一震。
裴京墨，裴氏集團的繼承人，這座城市的頂級豪門貴公子。傳聞他冷酷無情，手段淩厲，商場上從不留情麵。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名片，又抬頭看了看電梯口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她應該想辦法直接找他談。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一個小福利院出來的女孩，有什麼資格去和裴氏集團的總裁對話？
可她想起福利院三十多個孩子的臉，想起小安坐在輪椅上天真無邪的笑容，想起院長媽媽那雙滿是皺紋的手，心裡的猶豫瞬間被壓了下去。
為了福利院，她什麼都可以做。
就在蘇幼檸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請問是蘇幼檸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裴氏集團董事長秘書。董事長想見您，不知道您今天下午三點是否有時間？”
蘇幼檸愣住了。
裴氏集團董事長？那不是裴京墨的父親嗎？他怎麼會想見自己？
“請問……董事長找我有什麼事？”蘇幼檸小心翼翼地問。
“董事長說，關於陽光福利院的事情，她想和您當麵談談。”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蘇幼檸卻感覺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三點，還有四個小時。
“好，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蘇幼檸站在裴氏大樓門口，心裡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但她很清楚，從這一刻起，她的命運將和這座大樓裡的某個人，緊緊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