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見兩人的言語,但還是可以看到兩人的親熱模樣,那郎情妾意甜蜜膩歪的樣子,讓美婦眸子都恍惚起來。
“我那時比世兒還小幾歲,那是我第一次來天殺,也是我第一回出遠門,父親說我還不夠完整還不夠驚艷,要帶我來白家取葯,他說那藥名為世,我問他這名何意,他說一世一取,所以名為世葯,天蠶族歷代排的上號的天女,全都服過此葯,我問他,既是我族之葯,又為何會在白家,他臉上羞愧,那神色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他說蠶祖去了白家,再也沒有回族,沒有蠶祖道韻反哺,祖地便不再完整,族人姿賦也日漸衰落,久而久之,甚至從九翅掉到了六翅……..”
“我當時生氣極了,我生氣白家生氣蠶祖,我不知道該怨誰,但又憋屈的厲害,我帶著心中魔障入了白家,然後就見到了你。”
她沒看白焰,隻是這般說著,
“你是白家天子,也跟著你父親,就如三年前一模一樣,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張桌子還是四個人,你起身給我和父親斟了酒,儀態翩翩風姿灑然,美極了。”
“我沒見過白家人,沒想到天下還有這般雪白一身的人兒,我本來還想著蠶祖的事生著氣,但一見你便什麼都忘了,我想為難你一下,但就是做不出來,我想奚落你兩句,但就是張不開嘴,我愣愣看著你與我父親相談甚歡,很驚訝一個同齡人會有如此姿態與談吐,我不知在想什麼,總之時間過得飛快,等我回過神來時,已是到了離開時候。”
“我挑戰了你,在分別時挑戰了你。”
說到這裏她笑了笑,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做,或許是因為世葯之事心懷怨氣,或許是因為你太過刺目,或許…….或許是時間太快了,快到我根本來不及仔細思量與回味。”
“你勝了一招,我知道你藏拙了,你總是有禮數的,不願傷人之心,我更生氣了,都忘了是怎麼回族的。”
“回族後我日思夜想,最後我下定決心好好修鍊,等我修鍊好了,我就再來白家找你,到時候,本仙子也要讓你一招。”
“可是等我出關後我聽說你去了帝洲,我便想著等等,可這一等,卻等來了你與彼岸帝女的喜帖……”
“我整個人都空了,似乎沒了目標,似乎缺了心事,說不上來,但就沒一點力氣了,做什麼都沒了興緻,父親拿著喜帖來喊我赴宴,我沒來。”
她又笑了,那嘴角向下扯了扯,
“我就是這麼一個懦夫,你在帝洲時我沒去,你成婚時我也沒來,第一回見麵時也沒說話沒有動作,鼓盡勇氣拚盡全力也就是和你打了一架,我似乎做什麼事都比別人慢了一拍,所以我想,我真是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三年前我時常會想,如果我早點去帝洲尋你,如果第一回見麵時我便與你交談甚歡,會不會有與現在不一樣的結果,可是現在我不想了,從你問我哪位的那一刻我忽然便通了,所有的所有,都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偷偷摸摸罷了,拿都拿不出手,又有何資格被人記得?”
“我這三年在你白家忽然便明白了,我第一次離你這般近,卻一點也不想見你,那年少的心事總歸是幼稚膚淺經不起推敲的,我或許隻是在埋怨自己的無能,活了這麼久,竟連一次大膽放肆之事都未做過,老了回首,竟全是些平淡瑣碎的循規蹈矩,一點值得銘記的起伏也無,我隻能把一切都歸在這屁都不是的求而不得上,不然便真沒了心事寄託,沒了寄託,長生變更難熬了。”
白焰一直認真聽著,直到此刻才張嘴回了一句,
“天蠶仙子,你方纔說的那個白家人,是誰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美婦一愣,忽而大笑,
“肯定不是你啊。”
“那就好那就好。”
白焰認真點頭,也笑了,
“我有媳婦的,我可不想活在別的女人心裏,不管是夢還是回憶。”
“怎麼,白家主家裏管的這般嚴格麼?”
“她從不管我。”
白焰搖頭,
“是我自己本事不夠,一輩子耗盡精力也就隻能記住一個女人,不像小兔崽子,能玩的這般花裡胡哨。”
“玩的花麼?那很好了。”
美婦看著越走越近的白煌,美眸中意味難明,
“這樣的人兒,回憶裡一定裝滿了淚水與歡笑,怎麼看都精彩紛呈。”
“裝沒裝那些我不知道。”
白焰笑著搖頭,看著白煌的眼裏全是藏不住的自豪與驕傲,
“不過裝了很多逼是肯定的。”
“粗俗!”
“不過既然裝了那麼多那個,也無所謂再多一個了罷?”
“你玩不過他的。”
白焰認真給她打預防針,
“你除了境界,在小兔崽子麵前就是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還佔了個白字麼?”
織妧仙子嘴角眉眼一翹,
“那真是極好了。”
白焰不再開口,這女人完全是個瘋子來的!!!
果然這些沒成家的老女人多少都有點大病,還是他家皇雪可可愛愛。
“父親。”
白煌拉著墨玲瓏來到近前,先是見過白焰,而後又看向笑盈盈看著他的美婦,
“晚輩白煌,見過天蠶族前輩。”
“白公子真俊。”
美婦說著話走上前來,伸出如玉小手理了理白煌的衣領,
“這身子也瓷實,一看就沒少鍛煉。”
白煌習慣性眯了眯琉璃長眸,仔細看著眼前這個以長輩姿態對他動手動腳的女人,那股要命的成熟風韻直往他七竅裡鑽。
“前輩慧眼。”
看了片刻,他靦腆一笑,
“晚輩平時就喜歡鍛煉身體,尤其是腰。”
“是麼?那真是很有建樹了。”
美婦聞言眸子亮晶晶的,
“聽說白公子要去我族做客?”
“回前輩,晚輩確有此意。”
看見白煌點頭,美婦瞥了眼停在遠處的華麗車輦,
“白公子這是要禦駕出行?”
“是的。”
“姨姨乏了,撕不開天地了,白公子帶姨姨一程可方便?”
“自是方便,前輩正好在輦上歇歇。”
白煌越發靦腆,
“晚輩的床塌很大很舒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