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約三年多前。
天榜還未開時,各洲世尊位還未定時,有兩人翻山越嶺悄然來到了天殺,一美婦,一青年。
沒有開啟跨洲通道,沒有禦駕乘輦,很低調,美婦帶著少年撕開時空橫跳而至。
兩人來到天殺後絲毫不停留,直奔東域而去,在臥天淵畔時美婦曾短暫停步,那雙美眸一眨不眨盯著無盡虛無黑暗中的那座雪白天城,似恍惚似感慨,複雜難言。
“唉……”
某刻她輕聲嘆息,開始登城,青年默不作聲,緊緊隨在她身後。
在白華仙境前,美婦不語,拿出一件物事來,那物事巴掌大小,似牌如佩,有淡淡白華繚繞其上。
此物一出現,通天徹地的透亮天鏡泛起漣漪,逐漸出現一道漩渦,美婦收起物事,帶著青年進入白家。
“何方道友?”
“天翼。”
“請。”
很快的,兩人便被引入某處正殿,正殿空曠堂皇,酒食皆備。
兩人入座,卻沒有絲毫閑情趣意,酒食恍若視而不見,隻是安靜坐著,美婦坐而閉目,始終古井無波,青年倒是多看了酒食幾眼,但礙於美婦,始終沒有下手。
白家的酒,他還真沒喝過。
正坐著,殿外有了動靜,緊接著便有兩道身影走了進來,人未顯聲先至,
“道友來訪,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是個男聲,聽著和和氣氣,
“這般一聲不吭就摸了進來,差點讓我白家失了禮數,該罰該罰!”
說到這裏,兩人才真正踏入殿內,當先一人白衣白髮,俊美矜貴,還有一墨色仙子安靜隨在其身後,模模糊糊瞧不見真顏。
那美婦聞聲時便睜開了眼,此刻美眸緊緊盯著入殿的白家男子,似乎失神了。
“姑姑……”
那青年小聲喚她,她這纔回神。
“都是自家人,倒也談不上禮數。”
她笑了一下,聲音柔柔,
“不過白家主想要罰我,我認了便是。”
說著話,她先是自飲了一杯,這才又拿起酒壺準備斟酒,
隻是她被攔住,一隻雪白小手自墨華中伸出,輕輕接過了她手裏的酒壺,
“晚輩來便好。”
這讓美婦一愣,一旁剛準備替姑姑斟酒但還未來得及付諸行動的青年更是一愣,他掃了眼隱在墨華裡的仙子,又迅速移開目光,起身行了一禮。
“見過玲瓏仙。”
墨色仙子沒有回話,隻是安靜斟著酒,那露出來的雪白小手與繚繞的墨華對比太過強烈,青年不敢看,又安靜坐了回去。
“爹爹請。”
墨色仙子終於開口,第一杯被她端給了剛走來入座的白髮男子,那聲音柔的要命。
“前輩請。”
第二杯她端給了美婦,依舊甜甜。
第三杯她放在了自己麵前,而後坐了下來。
沒有第四杯。
青年麵色一僵,不免有些尷尬。
隻是這尷尬還未徹底泛起,便全部化作了恐懼與心顫。
“你方纔喚我什麼?”
墨色仙子坐下後這般開口,雖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青年還是感到一雙威嚴眸子盯上了自己,聞言他心底一寒,極速思索後補救,
“一時失言,玲瓏天妃恕罪。”
“下不為例。”
墨色仙子這般說了一句,隨即不再理會他,她又朝向麵色稍有異常的美婦,
“我這小輩本不應過來礙眼,隻是前輩既然帶了後人過來,家裏總該要出個陪襯纔是,我男人不在,我便自作主張隨著爹爹過來了,還請前輩勿怪。”
說完她端起麵前酒杯一飲而盡,稍稍後移再不開口,
她從主角瞬間成了透明人,把節奏又交給了兩位長輩。
“還是我天洲的姑娘瞧著順眼,出門能驚艷天下,居內能一家和睦,提得起征伐之刀也能拎得清雞毛蒜皮,比帝洲那些蠻橫嬌女要強上太多。”
美婦又笑了一下,美眸依舊緊緊盯著白家男子,
“焰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玲瓏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姑娘,是我白家的寶貝寵兒,是我家兔崽子的福分,不過,你哪位?”
美婦聞言眸子瞪大,一臉不敢置信,
“白焰,你……你竟不記得我了?”
“咱們見過?”
白焰皺眉思索,但始終沒有印象,
這讓美婦眸子越來越冷,最終冷笑起來,
“好好好……好極了,白家主真是好記性,難怪柳曳那個騷蹄子離得這麼近也沒個結果,何況是我們這些人老珠黃的外洲人。”
白焰聞言有些不好意思,這不記得故人確實有些失禮了,他舉起酒杯笑了笑,
“我也該罰。”
“不必了白家主,是織妧拎不清了話多了些。”
美婦擺手起身,拿起酒壺直接吹了,
“盛世不等人,咱們還是辦正事罷。”
說到這裏,她第二次拿出了那塊物事來,一枚白色古佩,不知是以何材料鑄成,一麵是凸起來的線條,一麵是凹進去的印痕,一麵是一座天上宮闕,一麵是一個白字,通體雪白,更有淡淡白華始終繚繞其上如同雲霧。
她雙手合捧雪白古佩,不見了先前的任何情緒,隻剩嚴肅。
“天翼洲天蠶一族,依約前來取葯。”
“我帶你去請見祖上。”
白焰顯然知道一些內幕,看了眼古佩後點頭朝外走去,美婦與青年抬腳跟上,很快的,殿內隻剩墨玲瓏一人。
她也聽見了兩人的對話,也看到了那塊古佩,此時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其實不是她非要來的,而是白焰專門差人喚她來的,她來時還在思索什麼客人這般重要,但此時聰慧的她已然明瞭白焰的意思。
不是客人有多重要,而是一個資訊非常重要。
白煌的爹,有意在帶著她接觸一些白家的內事。
而且,是以白家人的身份。
她此前確實不知道白家還與天翼洲的天蠶一族有什麼貓膩,但此刻她也不想清楚這些。
她隻是在回味著,回味著剛才的滋味。
“也不知道我剛才的做派是否合適,伯父大人是否滿意……”
“嘿嘿嘿……..”
某刻她笑了,看不見神情,但聽起來有些憨傻,
“原來這就是嫁做人婦的感覺麼?原來這就是做白家媳婦的滋味麼?”
“我喜歡……”
“喜歡這個感覺,也享受這種滋味,喜歡這個家,喜歡我男人。”
“嘿嘿嘿……我愛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