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眼前的正街前方忽然又了極顯眼的色彩,那是大紅色,鋪天蓋地的大紅色。
道法將晚霞拘在此處,雲彩被捏成了可愛形狀,地麵上紅毯鮮艷,綾羅綢緞掛起蔓延瞧不見盡頭。
白煌看向紅色中心處,那是一座佔地數萬裡的恢宏門戶,其高不知幾何,直插雲霄,門後一片模糊瞧不真切,門楣上有一個銀鉤鐵畫的大字,
薑。
薑?
白煌思索,並未有何印象。
見他看著紅色發獃,有人立馬為他解惑,
“天子大人,這乃是薑家,是我白城裏排名前百的超級道族,今日他家有喜事。”
“滾滾滾!!!我薑家何時需要你來代勞了?”
話未說完他便被人扒拉到了一邊,一位老者擠開人群來到了白煌近前,
“天子大人,我族道子今日成婚,所以張揚了些,前些日子我族先輩已經叩請過白華仙境,族主大人也遣了人來坐場。”
“原來如此。”
白煌點頭,倒是第一次接觸到這些事情,沒想到他老爹還真挺忙的。
“恭喜了。”
他笑著道了聲喜,抬腳準備擦肩。
“天子大人!”
老者身旁有一貌美少女在此時開口叫住了他,
“天子大人,您今日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您平日裏難得在白城出現,今日良辰佳情具在,不妨再尋一妙地飲上兩杯喜酒,豈不美哉?”
“妡兒胡鬧!”
老者被嚇了一跳,誰不知道天子大人性子清冷往來於天,從不低頭垂目置眼俗事,這不是胡鬧麼?惹惱了天子大人,薑族怕是要在白城前百裡除名了!搞不好連白玉京戶口都要丟了!
可他想像中的麻煩境況並沒有來,天子大人頓了頓,抬腳向前走去,他沒有說話,但卻換了方向,那裏,正是他薑家仙門!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所有人都有點懵了,天子大人,真要去吃喜酒?
“哇!天子大人大氣!”
那少女激動的大叫,提起裙擺跑向白煌,
“妡兒來為天子大人帶路!”
薑家老人還在發懵,直到白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後,他纔回神,回神後他的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一聲大吼傳遍街道,
“再鋪十萬裡紅妝!”
“不不不!再鋪百萬裡!”
“請祖鼓族譜!我要讓整個白玉京都知道天子大人進了薑家!”
“我一直就覺著薑家不俗,未來必定大有作為,那啥,我請柬忘帶了,煩請通融一下……”
“什麼!你懷疑我沒有請柬?你在開什麼玩笑,這裏可是白玉京是白家!白家人不騙白家人你知不知道!”
“沈道女?您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族道子麼?還揚言要殺了他的,您怎麼也來了?”
“喜事當前仇怨都應束之高閣,你薑家懂不懂規矩?”
仙子皺眉嗬斥,
“讓路!”
“裴仙子?您老不是早就出世了麼?您怎麼…….”
“我並非來喝喜酒,隻是有一發簪遺在了薑家,我進去尋了便走。”
“啊?可是您從來就沒來過我薑家啊,那發簪上哪遺去?”
絕美成熟的仙子不說話,拔下頭上仙簪就扔進了門戶深處,
“夠不夠清楚?”
“………..裴仙子請。”
“爹爹,這白玉京的人都好可怕,我們還是回去罷,遷族之事還需再議纔好啊!”
“也是,我族木訥,完全騷不過這些傢夥,來這裏怕是要被欺負死!”
門後並不是想像中的瓊樓玉宇,而是一個恢弘世界,獨屬於薑家的世界,與天族仙境是一個模式,隻是道族不能用仙境二字,此為道界。
某處主殿內,喜宴因為白煌的到來而不可避免的變了味道,兩位新人實在是沒了任何存在感,但他們很開心,莫說他們,就是整個薑家都興奮到了極點。
即便隻是不太出眾沒什麼建樹的尋常天子也足以讓薑家這個道族蓬蓽生輝,而白煌這位天子身上,可是還掛著一層又一層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榮耀光環。
宴席上眾人小心打量著那個獨坐飲酒的白衣青年,竟恍惚有種麵見當世神話的荒唐之感。
不管是裴仙子還是沈道女最終都沒能如願與白煌共坐一桌,薑家自然不會允許這等事情發生,宴席前後,僅有兩位薑家人過來敬酒。
一位絕美仙子,風華正茂,比那個叫妡兒的少女成熟一些,但又很好的保留著年輕一代的羞澀與矜持。
正是薑家此代道女,是薑家此代最能拿出手的門麵。
她不敢遮掩,將一切都顯化在白煌麵前,她給白煌斟了酒,雙手奉上喂他飲下。
白煌飲罷點頭,沒有說話。
她再行一禮,黯淡退走。
第二位是個更加有味道的仙子,更加成熟的她不管是氣質還是身姿都有種誘人的味道,她少了些青澀少了些朝氣,但更加醇香。
她裊裊婷婷而來,朝著白煌欠身,腰臀之間的弧度讓人心顫。
她斟酒奉予白煌,貼近時她悄悄傳音。
她說她是上一代道女,一生未嫁也未遭情劫,身與心都很乾凈。
白煌點頭,笑著再飲一杯。
見他不言,薑仙子眸子黯淡,同樣告禮退場。
看著薑仙子離去時搖擺的婀娜背影,白煌終於開口,
“我是來喝喜酒的,又不是來選妃的,別麻煩了,就你便好。”
名為妡兒的少女聞言心兒一顫,紅了耳根,她低聲應是,同時傳音族內,果然,再沒有出現第三位薑家仙子。
白煌也毫不懷疑他若不開口,薑家怕是會把祖宗都給搬出來讓他選,直到他滿意為止。
他其實都挺滿意的,但也沒那麼饑渴,而且這麼被遣來的女子,身材樣貌自不必多說,總歸是少了一絲生動味道,這樣的女子不是他吹,他若放出訊息,整個天洲不知要湧來多少,他還小,不想受這份辛苦。
誰愛受誰受!
他隻是安靜享受著這份以前不曾感受過的煙火氣息。
最後來敬酒的人是一對新人,薑家道子,還有言家道女,聯姻這事,已成道族本能,除了天族帝族這種幾乎高枕無憂的至強種族,其餘都要為生存與發展考量,聯姻無疑是成本最低的手段。
白煌笑著接過了喜酒,滿滿飲了兩杯,不多,但也沒敷衍,這副模樣更是讓偷偷觀察他的人不解,這自家天子,似乎真的與以前不同了。
“白白喝了一場卻沒帶什麼賀禮,真是失禮…….”
白煌話音未落,一團物事便突兀出現在一對新人身前,那是一團絲線,白如霜雪,帶著股清冷肅殺之意。
天殺絲!
眾人立馬認了出來,據說這天殺絲乃是白家豢養的九命天蠶吐成,整個天殺乃至整個仙域都獨此一家。
白綾羅這一手讓白煌一愣,這位綾羅仙子似乎是不想讓他在道族麵前失了禮數,算是替他付了賀禮。
“多謝白家賜禮!”
兩位新人躬身大拜,一臉喜色,他們都已經能想到以後拿這東西綉出的免死白衣有多漂亮了。
如此能代表白家的東西都被賜下,可見白家對他薑家有多麼認可!
“謝什麼謝!”
一直優雅的白煌忽而冷哼,阻止了兩人伸出來的手,他隨手切下一塊桌子,龍飛鳳舞寫下雪白八字。
“來,要哪個自己選。”
新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抱著桌麵不撒手了。
“.…..哈哈哈哈哈……”
白煌瞥了眼那團被晾在一旁的天殺絲後暢快大笑,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
言罷他離去,眾人拜禮相送。
白煌走後,薑家老人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看著那張桌麵久久難以言語,宴上其餘眾人更是嫉妒到心肝抽搐。
八個字,灑脫不羈。
“白城名家,玉京旺族。”
“天佑我薑家,天佑我薑家啊!”
有薑家族人忍不住大吼,往後這八個字一掛,乾他孃的!東域誰人不識薑?
哼!
冥冥中似有冷哼聲響起,那團天殺絲在某刻消散,像是被某位無上存在直接抹去了。
“埋一次就這般記仇?混賬,你等著罷!”
“莫以為得了本尊把柄本尊就收拾不了你了!”
白煌可不管某人怎麼思量,喝了兩杯喜酒後他心情美極了。
回到白華仙境後他立於天穹誇張大吼,
“本天子的九凰輦呢!給本天子備駕!”
“老子要下凡!”
“老子要去騷!”
“挺好。”
有白家長輩被驚醒後無奈搖頭,
“又瘋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