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孫兒與您或許可以將那個萬世謎團真正解開了。”
“是麼?”
“是的,難道您不想知道麼?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第一天造。”
“煌兒你忘了,這裏是白家。”
老人聞言平靜搖頭,白玉京在白煌頭頂光華大盛,雪白宮闕輕輕一震,便有無窮無盡的白華凝作天幕鎮下,這一招白煌很熟悉,真實世界裏,他親眼目睹此招可瞬誅數十位絕巔者。
不是囚禁,是真正的誅滅。
麵對此招,白煌沒有做出任何抵抗,他隻是凝作琉璃大日,顯化了自己的道。
雪白天幕鎮下,蒼穹如洗,可琉璃大日依舊高懸,未曾有半分黯淡與退卻。
“仙域之人最喜造出神話來自己嚇自己,絕巔二字何其猖狂?未見其時,我也曾崇拜嚮往,如今看來,所謂的山頂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白煌的聲音自琉璃大日中傳出,滿是自負,全是清冷,
“您的招式不夠狠更不夠鋒利,若我此時願意,我一隻手便可捏死一大把所謂的絕巔者,絕對比後來的您還要輕鬆許多。”
“天煉!”
二字落下,無盡琉璃色突兀出現瞬間便將雪白宮闕包裹,原本漫天的白華瞬間收攏自衛。
“煌兒,想煉了白玉京?你太猖狂了。”
“不是孫兒猖狂,而是爺爺您太健忘了。”
白煌幽幽笑道,
“您忘了麼,您早就將白玉京賜給孫兒了。”
言語間,一座有些虛幻的宮闕飄出琉璃大日,烙進琉璃熔爐,此宮闕不是雪白,而是七彩,雖然虛幻,但神韻驚天。
“既見道靈,還不俯首?”
白煌猖狂大笑,琉璃漫天,
“回來!”
咚!!!
熔爐中,一座雪白天城飄落,最終落進了琉璃大日,白煌收起道化,真切顯現出來。
他雪白一身靜坐高天,一手握著一顆華麗晶球,一手托著一座雪白天城,那雙狹長眸子微闔微垂,裏麵有無盡生靈幼老反覆,有三千世界生滅無常。
在他身畔不時有白蓮朵朵綻開,每一朵白蓮之上都有一個小界自主衍化,也有琉璃之光如絢爛天霞一般鋪開,仔細看去,那竟是仙域一百零八洲之輪廓。
“您將最好的的東西全都給了我,我投機取巧,或許第一天造之位還說不準,但此時此刻,我們之間結果已明。”
他的言語伴隨著莫名天韻,飄飄渺渺,像是真正超脫了。
“我與您,終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老人沉默,不知悲喜。
孩子長大了,真的長大了,已經可以輕易剝奪他的一切依仗。
他不由想起了那一日,那一日他疲倦回返喚醒沉睡的嬰兒,要將逆天造化打入他體內,抱著那個小東西,他曾內心柔軟,
“你的路,爺爺都給你鋪好了。”
想起自己的這句話,此時此刻再看著那將他壓在身下的雪白之仙,他恍惚便看到了這句話已被實現,那個小東西越走越遠越爬越高,終於登上了諸天之巔。
“嘿嘿……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麼?”
老人突然笑了,沙啞莫名,
“好,好得很。”
“少煽情少感慨少來這套,老子是你教出來的,你以為老子會吃這些婆婆媽媽兒女情長?”
白煌撇嘴冷笑,
“老東西,還不散去此界?”
“你如此能耐,自己動手即可,還管我這把老骨頭做甚?”
“老棺材,你真要不識好歹?”
“你都敢欺師滅祖,我不識好歹不算過分罷?”
“你大爺的!”
“我就是你大爺!”
“………….”
一老一少一個瞪著一個,誰也不退。
許久後,白煌伸手一撇,一個酒壺落下高天,來到了老人身前。
“夠不夠?”
“又來糊弄老子?”
“他媽的,不要拉倒!”
白煌氣急,便要拿回酒壺,但老人已經先一步握在了手裏。
他真的笑了,渾濁的老眼中有了最真實的喜悅,他開壺,便要飲上一口。
“有毒,你都這麼老了,還是悠著點罷。”
看到他就要飲下,白煌出聲好心提醒,他來這裏釀的酒不多,且大多都是給離塵仙子準備的,基本都是毒酒。
老人不語也不搭理他,仰頭一口將滿壺毒酒飲了個乾淨。
飲完後,他似乎更開心了。
“再來一壺。”
他伸手討要。
白煌冷笑,
“你這老東西光喝不辦事?”
老人聞言撇嘴,心念一動,整個世界崩散,化作純凈至極的白華回返進入他軀體。
眼前一亮,有小山小河出現,還有零零散散星星點點的小白花,再遠處,則是一片模糊。
真實的白墓終於出現。
“我就知道此界纔是你本源所凝,真是老糊塗了,為了一壺酒,命都不要了?”
白煌走下高天來到老人身畔,依舊冷笑著,老人不語,一味隻是伸手。
“你真是沒得救了。”
白煌撇嘴,不得已又拿出一個酒壺扔給了老人。
看著老人笑眯眯把玩著酒壺,白煌不再遲疑,身影瞬間消失。
片刻後他又回返,緊皺著眉頭。
“我呢?”
“我早就說了,你偏不信怨得誰來?”
“那他們呢?”
白煌又問,指著白墓深處的模糊邊界。
“他們都去哪了?”
“都出去做事了。”
“做什麼事?”
“覆滅仙庭,終結時代。”
“……………..”
白尤物張了張嘴,竟然無法反駁。
“既然什麼都沒有,那你遮遮掩掩做什麼?”
“你要是早點叫聲爺爺拿出酒來,你早進來了。”
“你大爺的!”
白煌聞言大怒,
“老東西,你心思深沉,簡直欺人太甚!”
老人撇嘴,盯著手中毒酒。
“我就是你大爺。”
“喝罷喝罷,毒不死你!”
“那算我享福了。”
“……………..”
白煌不再搭理這個無可救藥的老人,不甘心的他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感應到自己。
他甚至放血召喚,也都沒有絲毫效果。
那時的他似乎真的消失了,與遠道而來的他產生了某種牽連。
“王不見王麼?這般玄妙,倒也符合本大人的排場。”
他最終隻能這般感慨,一定是連冥冥因果都在忌諱偉大的白煌大人。
待了幾日,看了記憶中的許多地方後,他終於要離開了。
老人平靜坐在開滿白花的小土坡上,小口小口飲著毒酒目送他離開。
“老棺材,你一直呆在這破爛地方,不孤獨麼?”
“道途本就是孤獨的。”
“你那衣服真沒眼看了,我不是給了你一件新的,沒穿過來?”
“我還沒那麼大本事。”
白煌聞言不再開口,擺擺手開始消散。
“別喝的婆婆媽媽,讓外人看見還以為老子虐待老人,你可是白家的裡子,能不能給白家長點臉?”
白煌最後的言語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大酒缸,顯然是他全部的毒酒存貨了。
老人一愣,再抬眼時,白煌已經不在了。
撕啦!!!
下一刻,“白墓”的天穹裂開一道沒有邊際的巨大裂縫,一雙渾濁眸子從裂縫外看向老人,在他的目光下,老人包括整個白墓都開始崩散破碎。
真正的白墓中,一位老人掀開了身下的棺材。
他伸手一招,兩件東西從棺材裏飄出。
一顆華麗晶球。
一大壇毒酒。
他小心翼翼收起毒酒,蒼老的臉上是永恆不變的平靜。
他伸手一點,白綾羅與白伐從琉璃晶球中掉落而出。
他第二次抬手,剛要抹去琉璃晶球時,一隻胖乎乎的白嫩小手伸來抓在了琉璃晶球之上。
“咿呀!”
小手的主人咿呀叫著,小胖腿在老人懷裏亂蹬,胖乎乎的小臉上滿是開心。
老人一愣,隨即不再動手,任由嬰兒將琉璃晶球抓在手裏把玩。
“你喜歡這個?”
“咿呀!”
“好好好,爺爺讓人去界海多煉些小界來,保證比這個還好看,裏頭還會有小人說話呢。”
“咿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