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仙君大人無法反駁,眼前的男人確實是猛的一塌糊塗,收拾一個天族對他來說真不算是難事。
但這件禮物還是太過珍貴,這串珠鏈裡包含著月族的一切,堪稱價值連天,不隻是她,就連她身後的太陰一族也會因此受益良多。
等她一顆顆煉化過去,她不敢想自己會進步多少。
她沒有再拒絕禮物,摸著銀色珠串,她有些糾結,最終她咬了銀牙,
“白煌,其實廣寒之事乃是……”
唰!!!
白煌消失了,似乎沒聽見她的話,她愣在那裏,盯著白煌的背影陷入沉默。
沒聽見,那倒是也好。
她發誓要為己的,為己,可不就是要自私一些?
她本就有借白煌之勢的心思,現在又告訴他真相做甚?
他騙了自己一回,這回,算是還他的。
她這般告訴自己,找到一個藉口,似乎就能心安理得一些。
下方山河間,第一百輪神月孤零零飄蕩著,她黯淡,她落寞,死寂如屍。
直到白煌站在了她麵前,她依舊恍若未覺。
“如果我說我有些心疼你此時的模樣,你會不會覺著我很虛偽?”
“如果你故意留我下來就是為了這般假慈悲的嘮叨顯擺,那你不僅虛偽,還噁心,噁心至極!!!”
月神慘然回應,歇斯底裡的語氣昭示著她此時如瘋如魔的詭異狀態。
她什麼都沒了,真的什麼都沒了,連根都沒了。
她的前半截道途是幸運的,生於帝之三刃中,長在仙庭繁華盛世,她的先輩在動亂中壓對了寶,整個族群水漲船高,她是仙庭的小月亮,生來便是無憂無慮,而且她還很爭氣,姿賦驚人,被譽為下一代領軍式人物,生於安樂未來明坦,怎麼看都是誌得意滿的弄潮兒。
可一夕之間,一切都沒了,她從被人看好的超級天才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所有的所有,都隨著那串珠鏈被抽走,抽走了她的誌得意滿,抽走了她全部力氣與心思。
而這個劊子手這個魔鬼,竟然還說心疼自己?
他哪來的臉?
“你很恨我。”
“我想生吃了你。”
“恨吧,過了此回,以後你怕是沒機會恨了。”
又是這種神叨言語,隻是此時的月神已經沒有任何弄清楚的心思了。
她艱難抬頭,看向高天之上的銀色仙海,看向那些星光。
“你說這天下永遠隻會為少數人服務,你說你便是那少數人,那麼他們呢?他們為何還能高高在上?”
她近乎呢喃著,
“你所謂的少數人原來竟是這般多麼?既然這般多,為何偏偏容不下我族?”
“月神大人你誤會了,他們與你一樣。”
“何意?”
“他們也會成為塵埃,成為泡影。”
“真的麼?”
“真的。”
“可我看不到那一天了。”
“沒關係,以後我會講給你聽。”
“嗬嗬嗬……”
月神笑笑,不再理會白煌的胡言亂語,忽然朝著天上開口,
“瑤光大人,您也來了。”
說話間她起身,認認真真朝著一處行了一禮,
“姐姐在上,小月兒給您請安了。”
天穹那處紫光如焰,瑤光星君絕美的仙軀隱在濃鬱星光裡,對月神的問候沒有任何回應。
而月神已經繞過她。
“絳辰扶光,你們這兩個廢物竟也跟來了,怎麼,是本仙將你們壓的太慘了,故意跑來看本仙的笑話麼?”
天穹一處還有二人,一直未曾出手,雖還未至絕巔,但此二人已經跟著星部開始歷練了,若是月族還在,月神應該還在他們二人前麵一些,作為帝之三刃年輕一代的絕對翹楚,三人是真正的同輩,算是一起長大。
絳辰上君與扶光上君很是俊美,聞言臉色複雜,亦是沒有說話。
有人說,這兩位還是月神的追求者。
最後,月神看向更高處,在那裏,一襲墨色鳳袍巍然屹立,如同宿命。
“仙君大人,今日之果,您可曾有過一絲愧疚?”
“弱肉強食罷了。”
罕見的,太陰離塵第一個回應了月神,那鳳眸威嚴俯瞰,淡漠而固執。
“本君,無愧無悔。”
“嘿嘿嘿……..”
月神傻笑起來,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雪白之仙,
“白尊大人你說的對呢,弱小纔是原罪啊,今日是你還是紫微,確實沒有任何區別,你看看,看看他們,這蒼茫天下,哪有情義二字?”
雪白之仙點頭,
“既已作別,這便上路罷。”
“你送我一程罷。”
銀色女仙搖頭,讓他動手,
“我族都折在了你手裏,我想和他們一樣。”
“也好。”
雪白之仙點頭,伸手,白華漫天。
“月神這名字很唬人罷?嘿嘿嘿……這是先祖為我取的呢,她老人家說我會是第一百輪明月,等我未來證道行至絕巔,廣寒一族便會真正圓滿,從此千秋萬世再也不落,隻是她終究是瞧錯了,她寵愛的小月亮不是福音,而是災禍,嘿嘿嘿……是災禍啊…….”
銀色女仙沒有任何反抗,隻是在最後的時刻喃喃自語,她貪婪回憶著一切,已無活氣。
“那串珠子我掂量過,份量差了些,月神大人,你墜下雲海時便開始佈置了對麼?早已將很多族人悄悄遣散了出去,留下這些負隅頑抗,不過是你的障眼法罷了。”
捏著月神的脖子,雪白之仙眨眼似笑非笑,突然這般傳音說了一句。
僅是一句,月神臉色劇變。
“月神大人不必驚慌,我沒有興趣找他們出來。”
“白煌,你要如何?”
月神真不能淡定了,急切詢問。
“也沒什麼要緊事。”
雪白之仙依舊笑著,燦爛溫柔,
“我就是想問問,你所佈之後手,除了祈仙與遺族,還有何處?”
“你……你什麼意思!”
“聽不明白麼?”
雪白之仙手指捏緊,笑容愈深。
“那我換個問法,你的第三滴月淚,到底落去了何處?”
月神瞳孔猛然一縮,低吼,
“什麼月淚什麼後手,本仙聽不明白!”
“月神大人,我帶著誠意好言相勸,你竟如此敷衍與我,這不好罷?”
嘭!!!
最後一輪銀月炸開,月神直接自絕了。
這個秘密是她唯一的念想,她死也不會說出來。
而且,白煌真有點嚇到她了,他怎麼會知道這些還未發生的事?這他媽是人?
誰也不知道,月神大人最後竟然是被嚇死的……
“很好,很好。”
白煌手指捏緊,些許最後的銀色月華從他指尖溢散而去再無聲息。
“看你長得漂亮才給你體麵,你既不珍惜,那我隻好幫你體麵。”
說話間,他眼中有開滅反覆的花流出,一麵絢爛天鏡逐漸在他身前流轉而成。
“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