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一族入世宴結束的很詭異,有個傢夥飄然而來飄然而去,搶走了所有人的風頭,包括東道主的。
那天以後,某位意氣風發的仙子突然變得收斂,她沒有水到渠成出去征伐,而是一反常態隱落在了族內。
有人說她受挫了,於最該耀眼時黯淡,自暴自棄。有人說她在族中努力修鍊,時刻準備一雪前恥。
她被破了霧,真顏第一麵被男修拿走,還有肢體接觸,以及最後那觸目驚心的一吻。
對於一位擔當天族門麵的天女來說,這不僅是恥辱,更是一種難以擺脫的印記,要改變現狀隻有兩條路,要麼從了那個男修自此神仙眷侶,恥辱變佳話,要麼殺了他,印記自消。
世人都在猜測,她要如何選擇?
而且那位白家公子隻給了太陰天女不長不短的百年時間,百年後她若還未作出決定,他怕是會依言回來清算,到時候僅有的選擇權怕是也要易主了,那位公子看著慵懶散漫,但誰也不相信能隨手撂倒數位大族傳人的他會是什麼善茬,得不到的,誰知他會不會選擇毀掉。
太陰天族內,太陰離塵變得沉默,剛入世的仙子,失去了該有的活潑氣,太陰一族長輩曾多次疏導,但效果都不太大,後來,便不太管了。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選擇入世,就等同於接受仙域遊戲規則,遊戲中的得失起落,都要自己去渡去悟,甚至就連遊戲中的生死,也要自己去爭,天族給了她想要的所有資源,希望得到的是歷盡千帆後仍舊可以乘風破浪的怪物,而不是一朝受挫便不能自理的廢物。
所幸,她在怪物行列,雖還稱不上歷盡千帆,但起碼道心未毀。
不止未毀,甚至她猛然成熟了不少,她不再荒廢一時一刻,也不再有任何少女該有的閒情逸緻,她入了祖地,跟著數位老祖徹底消失。
入祖地前,她詢問了他的情況,太陰一族早已打探過,詳細告知。
“確實是天殺白家子弟,但不是天子,也不是天衛,甚至可以說毫無名聲。”
“不可能!”
她不相信,若真是籍籍無名之輩,豈能撂倒那麼多天才?又豈能勝她?
“此事確有蹊蹺,我族懷疑白家作秀,此人應該纔是此代最強傳人,甚至……..”
“甚至什麼?”
“甚至極可能是一尊隻。”
“天隻麼…….”
太陰離塵恍惚呢喃,擺手,走入祖地。
是真是假,她會去試。
她倒是沒想著殺了他,她想著,要勝了他,刮著他的鼻子對他狠狠說上一句,你再美再強,本天女也瞧不上你!
修道不覺,時光飛逝。
八十載後,她走出了祖地。
她更美了,風情搖曳,短短八十載不可能帶給她生命上的黯淡,她越發盛開越發嬌艷。
通幽境的氣息穩固而沉靜,降生百年,她來到了神境之巔,那一世的繁華來的緩慢,她並未錯過什麼天大盛事,相反,因心境沉落,她專於修行收穫極大,數位祖上悉心教導,更是讓她錦上添花。
“本天女應該感謝他……..”
站在祖地外,她恍惚呢喃,那天以後她不遮顏了,美艷在外一覽無餘,黑衣黑髮,風華無雙。
“若無他賜我之挫折,我應還在浮躁,狂妄自大難有建樹,更不可能深挖體質之妙,真正走出自己的路…….”
“確實應該感謝他的…….”
黑衣仙子呢喃著,忽而磨了銀牙,
“不過,那也要在本天女拿下他之後,哼哼!狂妄登徒子準備迎接本天女的審判吧!”
她走了,八十年後第一次出了太陰一族,因她之故,族中有人專門盯著白家公子的蹤跡,她很快得知了他的位置。
天微洲,陸家。
喜宴。
入世幾十載的陸家天女與陸家天子要成婚了,請帖頻傳昭告天下。
喜宴是最受歡迎的,天微洲很多有聲名的年輕一代都去了,道子道女天子天女都有不少,甚至還有些外洲的,據族中眼線訊息,那個登徒子也在朝著陸家而去。
陸家天城在天微中域,距離橫貫天微的無盡洛水也沒太多距離,天微洲格局大多如此,天族基本都是依傍洛水開闢仙境,畢竟洛水神異,靠近它確實有莫名運道加成,尤其是此世,更是天光瀰漫時常璀璨,隻是靠近,都令人心曠神怡修鍊舒暢。
太陰離塵來得稍早些,站在洛水之畔看著無盡朦朧水天一色的盛景發獃,許久後,她嘴角一勾,覆上沾染道韻的黑色麵紗離開。
她要給那個登徒子一個大大的“驚喜”!
陸家早已人山人海,彩霞億萬裡,紅妝漫天城,整個中域都似乎變得歡喜可愛。
陸家天城中心處,陸家仙境入口之地,賓客滿座人聲鼎沸,她低調混在人潮裡坐在了宴席不起眼的角落。
坐下後她暗自張望,黑色麵紗上那雙狹長好看的鳳眸那時還沒有威嚴,隻有明亮與燦爛。
觀察片刻她收回目光,有些失落,那個登徒子似乎還未來。
以他的性子,來肯定是極張揚跋扈的,這種顯眼貨最好確認了。
她百無聊賴,於是自飲自酌,旁邊有人想要搭訕,都被她悄悄“震碎”了不軌之心。
她暗自盤算著自己的小節目,想到妙處不自覺會開心到發笑,鳳眸也會彎起來,像兩輪月牙兒。
後來,新人來了,萬眾矚目。
新娘美極了,天子或許有相貌平凡稍遜者,但天女絕對都是天下絕色,這一點從無改變。
隨在新郎身旁的她始終笑著,淡淡地,輕輕地。
不知為何,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她總覺著她的笑有些奇怪,但奇怪在何處她又說不上來。
新郎也俊,儀態非凡,她瞧了一眼後便移開目光,這種檔次固然夠看,但遠遠算不上她眼中的驚艷,能讓人一眼驚艷者,她隻遇到過一人。
移開後她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又忍不住第二次看去,這回她瞧的認真,瞧著新人刺目的紅衣,瞧著滿堂熱鬧的喜慶,最後她抬頭,又瞧著漫天耀眼的紅妝。
一時,竟是癡了。
許久後,她眸子恍惚悄悄低語,隻有自己能聽到,
“嫁人,真的會影響道途麼?”
“神壇盡頭,真的隻能是孤獨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