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絕世仙子青睞一定是件極幸福之事,但除了一個生靈,太上。
不,此時此地她叫第三仙妃,是九仙妃中的無天之仙。
作為太上時,她留給後人的傳說一點也不算多,甚至許多大人物也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知道的,要麼諱莫如深,要麼再也不見,白煌清楚的記得忘家那位最後出現的超級老祖對她的評價:
天難鎖道難禁,通古徹今,最接近天的生靈。
這算是一個知道太上的人,他曾放任太上在他的天城造下無盡殺孽,也曾試圖以此為引讓太上記掛他族一絲情誼,但結果是他和他的族群如今已經再難得見,那片黑雲籠罩的仙山,那片永恆廢墟成了煌煌天族的唯一遺物。
而那時的太上,叫做忘清。
白煌如今因七彩天法精進之故,對此事有了一些新的看法與思量,或許那個老祖也不真正瞭解太上,或許在他對太上抱有“寄託期待”之時,他已被太上視作天途“道種”。
討好她會死,恐懼她會死,對她七情六慾愈深,離毀滅就愈近,她或許有一份獨屬於她且難以預測的“名單”,此名單悄然灑落於各個時代各個地域各個族群,某一刻她覺著時機成熟,她就會順著名單抽身古史來尋你,她或許大概就是這麼個東西。
說實話,白煌到現在都難以完全說服自己這東西是一個與仙域萬族一般有血有肉的“生靈”。
儘管它說它是母的,但比起她來,他更樂意稱它。
它不修宿命,不翻天也不長明,但它似乎又全都具備。
它信奉痛苦,享受痛苦,享受自己之痛苦,也享受他人之痛苦,它沉浸式玩弄七情六慾這種最難以捉摸的東西,卻又真真正正絲毫不沾。
它吃人,吃人之軀,更吃人之心。
它就這麼來了,饒是自詡掌控局勢的白煌也被其完全打亂了節奏。
其實他是有些偷偷摸摸的小計劃的,他此番除了與離塵妹妹拉扯給她做局之外,還可以趁機在這過往一夢中觀察一些人和事,這其中他最想看的人,除了紫微無極這些外,便是第三仙妃,他找不到太上,他隻能把握每一個機會找她留在時代中的“影子”。
他早已在太上的“名單”中,而且恐怕位列前茅,甚至是爽歪歪的榜首位置。
準備,必須得做。
隻是想了一萬,發生的卻是萬一,白大官人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東西…….它竟然開掛………
說白了,這是他與離塵妹妹最私密的二人世界,它憑什麼能開掛開到這裏來?
祈仙因宿命之故模糊感應已是離了個大譜,它更是演都不演。
但它就是這麼來了,知道一切而來。
它……它真的好沒邊界感…….
太討厭了!
胡思亂想著,尤物沒有說話,甚至有些失落,這東西,真的一點也不好玩。
見他這副霜打茄子蔫了吧唧的模樣,太上倒是心情很好,它於天道走下,來到他近前。
“我的男人,見著本天,你不開心麼?”
它看起來就是一片模糊的七彩煙霞,唯一清晰的便是那雙眸子。
它的聲音很悅耳很柔,不像仙,像妻子。
白煌看了看它,木然點頭,
“開心。”
“笑一個。”
“嘿嘿。”
“真乖。”
“………….”
“走罷,這裏無甚意思。”
七彩天道延伸而來,七彩中伸出一隻雪白小手,它在邀請白煌。
“既然來了,便去我那裏坐坐,許久未見,我也想你的很。”
“我能拒絕麼?”
“當然可以。”
它一點也沒猶豫,很寵白煌,
“你不想去,我送你回去便是。”
“回哪?”
“自然是你的來處。”
“這裏可不是你之地盤,你…….”
“一樣的。”
它輕輕打斷了白煌言語,指了指遠處的墨色神月,
“我可以把她變成我的,要不,我變給你看看?”
“太上!”
白煌大怒,
“你能不能對我溫柔一些!”
“當然可以。”
它依舊寵溺,
“不過此時,你應該叫我無天才應景些。”
“別鬧了行嗎?”
白煌柔弱開口,
“你走行不行?我想自己玩。”
“你不想見我?”
它詫異,
“你真的不愛我了麼?”
“愛。”
白煌眸子中出現水霧,已是泫然欲泣,
“可是大人,我愛的好累………”
“乖。”
那隻伸出七彩的手摸了摸尤物的頭,
“咱不累。”
“…………..”
現場一直寂靜如死,七彩出來後,沒有一人來破壞這份寂靜,它似乎有著某種魔力,比白煌還讓人窒息。
就連此地夠資格能冒出頭的玉衡太陰祈仙紫微幾個也都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們都認識來人是誰,但正是因為認識,才愈發沉默,似乎無人想與它產生交集與碰撞。
無天宮,是仙庭真正無人踏足之地,隔生靈斷煙火,無天,也無仙。
而且這人那次之後,也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走出過那座禁宮了,今日,它為何又出來?
更詭異的是,它竟然也與白煌相識。
這一點,讓在場之人完全難以理解,隻是有白煌的祈天法在前,似乎任何奇怪也都不怎麼稀奇了。
天帝洲眾生則議論紛紛看起來沒什麼顧忌,許多人甚至是第一回見著第三仙妃,這位仙妃比太上二字好不到哪去,即便是在仙庭時代當世中,她的傳說與事蹟也是最少的,近乎隱匿斷層。
最正式露麵之時,還是在久遠前的封仙盛會上。
仙庭的仙將仙衛也和眾生無甚區別,除了真正極少數的一些元老高層,無天之仙四個字的份量鮮有人知,至於太上二字,則更是寥寥。
白煌無奈,最終隻能把手伸出,遞給七彩中那一方。
入手冰涼柔軟,觸感驚心動魄。
手感確實是母的,也確實美得很,但他卻難以生出別的心思來。
他不禁反思,看來自己還是不夠色,色心色膽還是不夠堅定,會被某些因素影響,這個訊號相當危險,需要注意。
“塵兒,我走了。”
他不捨告別,含淚朝著太陰離塵揮手,像是一個即將被強盜擄走的委屈小媳婦。
“你………”
太陰仙君不願,想對白煌說話,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麵對了七彩,她言語中有著麵對紫微也沒有出現過的凝重與謹慎。
“無天,可否…….”
“乖,我無礙,安心等我回來。”
白煌眉頭一跳,趕緊打斷了離塵妹妹的危險發言,這東西,現在不好惹的,萬一她發瘋毀了這段過往念想,他辛苦之局豈不是要前功盡棄?這開了花,他還沒摘取果實呢。
他自身倒是無懼它,但他也真沒把握能攔得住這種開掛仔的發瘋,而且他此時隻是境界上去了,但道心本質上還是個神境小渣渣,他對道的理解與運用,跟這些人不能比,他可以用蠻力強行裝逼,但太上這東西顯然不在蠻力可破之列。
越深研太上法,便越會懂得敬畏太上二字,這話倒不是誰說的,是他自己切身悟出來的,與他一世之人有多恐懼七彩白煌,他就有多尊重太上,真正行於天途,方知天途之艱之高之遠。
它或許就是一隻泯滅七情六慾的畜生,但這隻畜生,絕對比天造還要無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