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許時間前,就在白煌與他的“姨娘”大逆不道之時,血色仙境某處亦不平靜。
還是那座山巔,還是那座孤亭,大雪、烈酒、雅仙、血紅、蒼青。
三年多來,這是第六仙妃與帝洲第一仙第三回對坐共飲了,兩人都處在眾生難以企及的神壇位置,這個高度恰好隔絕了仙域十之九九的生靈,也恰好印證了十仙皆是孤獨身的後半句箴言。
幻夢之上永清凈。
不管此份清凈是不是她們想要的,總歸她們已經得到,天下豪傑何其之多,能與之共飲者卻實在寥寥。
“你們天洲也熱鬧起來了。”
彼岸清歌隨意開口,她有資格這般指點天下大事。
“崑崙仙山都出來了,你不回去瞧瞧麼?”
“盛世裡天下到處都在熱鬧,哪裏跑的過來?”
祈仙笑笑,緩緩飲下一杯。
“再說了,天帝皆屬仙域本為一家,何來你們我們之分?”
“你們這些天造者行於九天之上,天與帝自然沒有分別,可在九天之下的茫茫眾生眼裏,名利依舊是盛世首要,依舊要爭個高低出來的。”
“這話不錯,可在你嘴裏卻錯了。”
祈仙搖頭,
“清歌,你如今也在九天之上,眼光應該再放寬一些抬高一些,心境不達,光憑瘋勁可走不遠。”
彼岸清歌愣了愣,拱手,
“妹妹受教。”
祈仙聞言啞然失笑,
“連仙庭都不放在眼裏的猖狂之仙如今竟以妹妹自居,看來我這三年酒沒白喝。”
“你與碧落有些不同,闊達平和讓人舒服,忍不住便想要親近。”
頓了頓,彼岸清歌這般解釋了一句,這或許也是她接連三回找祈仙喝酒之因,也或許,祈仙先前為她瞧了一眼,雖然祈仙直言交換無需感謝,但她終是記掛在心的,更或許她們這種生靈實在是沒什麼朋友同類之流的東西,所以一旦合胃口,便格外珍惜。
祈仙寶寶一愣,搖了搖頭,
“這話倒是第一回聽說,我從不是什麼闊達平和的性子,也不會讓人覺著舒服,更從未與人合得來過,即便是其餘八人,亦是相距甚遠,身遠心更遠。”
說到這裏她有些恍惚,聲音也低了下來,
“隻有瑤姬姐姐,她纔是真正的闊達平和讓人舒服,隻是這等人物,最終卻獨守崑崙不肯再看這天下一眼,那采崑崙雲海所釀之酒也成了絕品,再也難求難見……”
“那酒好喝?”
“天下第二好,一杯便可讓人平靜下來,天造之軀亦不例外。”
“天下第二好?第一好又是何酒?”
彼岸清歌發問,而後便瞥見了桌上的白色酒壺,
“算了,當我沒問。”
祈仙寶寶笑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今天洲都在傳頌崑崙與瑤姬,你既然稱她姐姐與她親近,更應該去看看的。”
“若是以往我便去了。”
祈仙寶寶依舊搖頭,蒼青眸子中滿是柔和與驕傲,
“現在我已作人婦,卻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肆意妄為了,使小性子要不得,率性而行也要不得,我得隨在夫君身旁,夫君不動我便不動。”
“……………..”
彼岸清歌無語,這一點是她最對祈仙不滿的地方,不管聊什麼東西,她都能扯到她的男人身上去,與人妻聊天,這一點真是不太痛快。
“你這樣子,我真是有些嫉妒白煌了。”
“你是女子,嫉妒何來?”
“若是祈天之仙的話,女子之身我看也未嘗不可。”
“滿嘴胡話,清歌,你學壞了!”
祈仙寶寶小臉染了紅霞,
“你這話被我男人聽見,可是要揍你的!”
“那可未必。”
彼岸清歌血瞳撲閃,清冽的聲音也媚了起來,
“或許他還會偷偷興奮呢。”
“你………”
祈仙寶寶大為驚詫,她倒是不曾想到這位彼岸先祖竟然會有這麼一麵。
這算是混熟了開始展現本性了麼?
這女人也不是個好東西啊!
“…..哈哈哈哈哈………”
見她小臉紅紅,彼岸清歌大笑起來,兩人關係倒是拉近不少。
“我那時聽說紫微對你情有獨鍾,在你祈天宮前可是足足站了萬年,這事傳的甚廣,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你瞧不上他?”
“我沒瞧。”
“那他也太可憐了。”
“可憐就對了。”
祈仙寶寶撇嘴,一點也不客氣,
“他再可憐,能有月族可憐?能有小月神可憐?”
“月神?”
彼岸清歌皺眉,
“有內幕?”
“不講不講。”
“小氣!”
“謝謝。”
兩女飲酒,暫時沉默下來,某一刻,彼岸清歌又問,
“那崑崙裡到底是何模樣?有什麼好東西?”
“崑崙之中確實有好東西。”
祈仙認真點頭,
“真正的好東西。”
“多好?”
“我沒遇上。”
“那你如何知道它的好?”
“紫微與無極遇上了。”
“嘶!”
彼岸清歌倒吸一口冷氣,聲音低了下來,
“據說這二人後來又走出了半步,此事是真是假?”
“真。”
“那半步有多強?”
“不知。”
祈仙搖頭,語氣漸冷。
“反正比我厲害,不然當年我就不是回返空桑了,我早把仙庭掀了!”
“但他們還是死了不是麼,再強又如何,還不是被你家給葬下了。”
“這事我不清楚。”
祈仙搖頭,
“白家與二帝之事具體為何結果又為何,隻有白家與二帝知曉,那最後一戰中,我回返仙庭,但並未見著紫微與無極。”
“你都回去了,沒仔細找找?”
“我哪有時間找?”
祈仙垮著小臉,一臉鬱悶,
“我殺的太瘋被白家盯上的太早,也死得太早了。”
“被自家人給打死了。”
彼岸清歌嘖嘖搖頭,忍俊不禁,
“聽起來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呢。”
“唉…….誰說不是呢?”
祈仙寶寶也嘆息,
“都怪我家太厲害了。”
“這家裏太強也不是什麼好事,什麼都不用做了,真是挺煩的呢。”
彼岸清歌不嘻嘻。
誰說這祈天之仙闊達平和的?
說到姓白的頭上你試試呢?
閑談許久,某一刻,正在斟酒的彼岸清歌嚶嚀一聲,白色酒壺都掉在了桌上。
她小臉紅透,血瞳如水,看起來像是,
發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