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瞳,不愧是仙界手筆,不愧是繁華盛世,這機緣也太大太盛了!”
一位白衣男子壓抑著顫抖,稱得上俊美的臉上此時全是激動與潮紅,
“我這隨便彎一下腰,便能採到師尊見都沒見過的仙緣,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夢,太誇張了,我們此回真的要轉運了啊心瞳!”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彎腰採集著什麼,
“等從此處出去,我們便尋一個清凈處躲藏起來,這些資源足以讓我們揮霍許久了,不用再為修鍊發愁,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臉色了,等修鍊有成,我們再出來驚艷天下!我也要開宗門,在這仙界開宗立派!”
在青年身旁還有一位白衣女子,與傾國傾城無緣,隻能勉強算是小家碧玉,但她的眼睛很是奇特,白色,純白,像是兩顆上等白玉,沒有任何瑕疵。
她也在採集,但又不時抬頭看向遠方,似乎積著心事。
對於青年的話,她也沒有任何回應。
“這些仙界之人精於算計忠於利益,毫無仙性仙心,簡直太壞,與古籍中的仙人大大不同,如果宗門那些長輩知道他們一直嚮往的仙界是這等糟糕模樣,不知道他們的老臉還掛的住嘛!”
青年一直在說著話,嘴巴基本沒停過,見女子沒反應,他停下來看向女子,
“怎麼了心瞳?”
“無事。”
“自從進了仙境,你怎麼一直悶悶不樂,話也少了許多,這麼多資源,難道你不開心麼?”
“開心。”
“那你為何不說話?”
“我………..”
被喚作心瞳的女子張了張嘴,再次抬眼看向前方,入眼是仙山神河,有數不清的仙株神葩四處散落著,真真正正的采之不盡。
她看了看,笑了笑,
“我也沒見過如此深厚的機緣,實在是被嚇到了。”
“哦。”
青年恍然點頭,隨即又開始了長篇大論,
“仙界之人坐擁如此資源卻不知專心修鍊,偏偏要乾那爾虞我詐互相攀比的勾當,怪不得上天要接引我等來此替他們分享!”
“你少說些!”
白衣女子忽然打斷了他,麵色不悅,
“怎麼了心瞳?”
“你采你的機緣便是,何苦議論別人?被人聽見又該如何是好?”
“仙界之人就是太壞太沒人性,此處無人,說兩句怎麼了?”
“你!”
白衣女子越發不悅,但終是沒有發作,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你且要知曉,其實哪裏都是一樣的。”
“哪裏一樣了?”
青年簡直不服,
“心瞳你忘了,我們宗門可不是這般模樣!尊卑有序上下相禮,人人都在笑!”
“一樣的,隻是你從小便被太上長老收作關門弟子,沒看過那些蠅營狗苟的卑劣人事罷了。”
女子還是搖頭,
“再說了,既分了尊卑,那笑與不笑還有什麼意義?”
青年一時語塞,但又反駁不上來,隻得悻悻罷口。
片刻後,他又開口,
“對了心瞳,你有沒有算算此回福運?”
他沒心沒肺的笑著,顯然已經把方纔的不愉快拋在了腦後。
“沒有。”
女子搖頭,扯出一個笑容,
“福運福運,看了就不靈了。”
“快些採集吧,采完咱們便回去了。”
“好吧。”
青年點頭,隨即又搖頭喃喃自語,
“該怎麼回去呢?自從進了仙境,那種召喚聯絡便消失了,好生奇怪,嘿嘿,不過住在這裏那也不錯。”
白衣女子聞言一愣,臉色猛然蒼白。
她名白心瞳,她這雙眼也叫白心瞳,此瞳生來便有一種妙用,能模糊看到一眼未來福禍,在之前那個小世界,她拚盡全力能看到近一年之久,但來了仙域之後,她僅僅隻能看到月餘,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此眼已經數次幫助二人化險為夷,可謂是得天獨厚,此次仙境降臨,她想看卻看不到絲毫,最終耐不住青年的糾纏,也便隨他來了。
進來之後,她發現自己的眼睛又能看到了,而且青年不知道的是,她已經早早看過了。
那一角福運中什麼都沒有,隻有一位不似人間之色的雪白青年靜坐高天之上看著她對她笑著,她不懂這是何意,但近日來始終不得平靜。
她也懷春,也曾感嘆於那雪白青年的謫仙之姿,也曾幻想過那是不是便是自己的福運,但她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長的不算出色,怕是配不上那等人兒。
出於女子心意,她有點想要見著那位雪白青年,出於修道者警惕之心,她又有點害怕見著他,糾糾結結之間心便有了魔障,但看不穿是福是禍之時她也不願說出來影響身旁青年,所以近日來她隻是變得越發沉默。
隻是就在方纔,她忽而就下定了決心。
青年固然天真了些,但他的一些話卻是沒錯的,仙界之人確實忠於利益人情淺薄,比之她那個宗門有過之無不及,以那位雪白青年之風姿,自然是仙界之人,他應當也不會平白無故就對自己另眼相看成為自己的福運,她思來想去,還是覺著不見為妙,早早采些機緣便回去罷,人生地不熟的,本分一些安靜一些,努力活著比什麼都好。
做夢二字,她從那個宗門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時候就已經看清捨棄了。
嗡!!!
就在此時,一道仙華伴著光雨落在了前方,兩人一愣,繼而大喜。
無上至寶!
“發了發了!”
青年向前奔去,紅著臉低吼著,
“心瞳,我們真的要發了!”
“你矜持些!”
白心瞳搖頭笑著,也朝前方趕去,散開神念,此處確實無人,無需太過擔心。
前方不遠處是一片湖泊,不大,碧波蕩漾清澈見底。
那仙光就是墜在此處。
“是一片蓮葉!”
青年興奮叫著,兩人來到了湖邊,看見了至寶真麵目。
那是一片白色蓮葉,伴著光雨落在了湖麵上。
青年剛要過去拾取,卻變化又生。
那蓮葉碎成白華,絲絲縷縷升騰起來匯聚在一起,竟逐漸有了人形!
時間不長,雪白蓮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無比妖異的青年。
七彩長發,七彩仙衣,身軀欣長華麗優雅,像是一隻破殼而出的七彩仙凰。
他緩緩睜開眸子,看向兩人,那眸子竟也是絢爛的七彩之色。
青年暗自比較,有些自慚形穢,可是女子炸了。
白心瞳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見到了那一角未來中的雪白謫仙人,完全沒有一點預兆,而且他不是雪白,卻是七彩。
而且,他也沒對自己笑。
夢境與現實交疊,她實在不能平靜,她朝著七彩青年盈盈欠身見禮,隱約還能看到她並不算絕美的小臉在此時染上了一抹紅霞。
“心瞳見過公……..”
唰!!!
七彩絲光湧來,她話都未說完便定格在了原地,小臉上紅霞褪去,白色眼瞳漸漸變得灰暗,像是白玉蒙了塵。
一旁的青年,亦是如此。
七彩青年輕抬彩靴踏波而行,彩袖一揮,花開人謝,他捏著兩朵七彩之花,再度化作白色蓮葉隨著天風飄蕩而去。
身在天上便能看得更多,此處連綿的仙山神湖,像是一位迷了路的仙之巨頭睡在了這裏。
雪白蓮葉在這裏飄來盪去安靜採集著,採集著屬於它的仙緣。
無情無欲,這是白煌陰虛境道果最直接最**裸的體現,隻是很少有人能撐到見識此道果的一步。
此身太上。
亦是白尊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