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讓我出去吧。”
“又想耍什麼寶?”
“禦淵是認真的。”
九泉禦淵一臉嚴肅,
“禦淵沒什麼牽掛也不用思考九泉二字,禦淵出去定能對付他的,他要的再多,我也拿不出來對不對,這難道不是妙計麼?”
“乍聽有點道理,其實狗屁不是。”
九泉映仙直接否決,她冷笑著,
“你對付他隻會死的更慘,而且你還太弱,在別的時代或許夠看,在這一世卻沒得玩,你要是出去,怕是最後連一口吃的都帶不回來,如果帶不回吃的,對不對付他又有何意義?”
“起碼我可以跟他玩一回呀,他玩弄您,我可為您報仇呀。”
“饞了?”
“絕對沒有。”
“口水擦一擦先。”
“哦。”
陪著小輩鬧了會,雖然沒什麼營養,但九泉映仙心情確實是舒坦多了,她輕呼一口氣,感覺渾身都輕快不少。
再看白煌一眼,她心頭越發平靜,她覺著那種冥冥中的痕跡現在也沒有了,對著第三個人坦白說了出來後,似乎完成了那斬念一刀的最終儀式。
恰好這最後一眼,白煌也心有所感看了過來,兩人隔著一些老人,遙遙對視在一起。
看了片刻,九泉映仙點頭,朝著白煌微笑,坦蕩,平靜。
那眸子中有重視,有驚艷,有佩服,有欣賞,有一位天驕看到另一位天驕的所有意味,但無絲毫顫動,也無愛無恨。
白煌看著她的眼睛,點頭,回以微笑,且舉杯遙遙相敬,九泉映仙同樣舉杯,與他共飲,她不是抿了一口,而是一飲而盡,暢快又灑脫。
他的仙兒還是選擇做了九泉,不知是釋懷了過往還是斬掉了雜念,總歸她還是回去了。
這一點儘管他早有預料,但也還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這些老妖精的心,果然夠妖。
換做冰憨憨,早提著劍過來砍他了,哪管你這那的,他倒是真希望這女人也來砍他,但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飲下那杯後,他朝著祈仙開口,
“是什麼能讓一個身居高位的老女人毫不猶豫的斬掉曾動過心的私念?”
祈仙寶寶一愣,思索起來,在白煌身邊,她早已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這個男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反正時常很突然就給你來上一句,跟有病一樣,
“私念便是為己,斬私念便是斬己,我兩世才得己,在我看來此斬荒唐,荒唐之事,於我並無意義,自然沒有答案。”
這是她的答案,認真思索過後給出,簡單而直接。
白煌一愣隨即搖頭,這傻女人顯然已經把自己代進去了,不過他也有點暗爽與成就感,這就是得己之後的第六仙妃,不再是天下人的,是他白煌的。
碧落一愣,看著祈仙又看看白煌,她總覺著,這兩個人之間的味道有些陌生,同是仙妃,但感覺完全不同。
哪裏不同,她又說不上來,反正怪不讓人舒服的。
“道,族,己,仙域之下任何生靈,沒人可以逃過此三條枷鎖,能斬己,便自然是為道為族。”
一個讓白煌意外的清冽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她紅衣白髮,血瞳璀璨,道、族、己,她是這般排序的。
“不是為道。”
沒再理會彼岸清歌,白煌喃喃自語,隻有自己能聽到,
“在她斬掉的己中,她已經嘗到了能讓自身之道進步的滋味。”
說到這裏,他又抬頭遙遙看去,他沒看低著頭的九泉映仙,而是看向她身旁的女子,看了片刻後,他的聲音更飄了,像是一塊七彩的冰從白華中浮動而過,
“這人,便是你所為的族麼?”
“你便是為了她,斬了我麼?”
宴會上各自暗流湧動,而各族那些老人還在回味著九天帝尊這四個字帶來的非凡意義。
“白…….九天帝尊既是自家人,那便敞開了說了,帝尊要殺帝子帝女,是想效仿那時地獄?殺雞儆猴聚勢做大,然後掌握帝洲話語權?”
有人開口,打斷了白煌的沉思,
“可是這雞殺的是不是太多了些?若真把帝洲清掃一遍,怕是會適得其反…….再說了,九幽大人與碧落大人那時的決定也不過是斬了跳的歡的少部分,最終還是以招和結交為主,這聚勢便是如此,夠用便好,不可做的太過,畢竟大族底線擺在那裏………”
“所以地獄才會如此廢物,所以你們才會如此窩囊。”
白煌又反手打斷了老人的發言,他眸子中七彩更甚,似乎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所以我一個天洲崽子殺了十八獄那麼多廢物,我還能坐在這裏裝逼,而你們這些稱宗做祖位高權重的老人,隻能站在下麵揣摩本尊心思,舔著老臉給本尊陪笑!”
轟!!!
像是一塊萬古玄冰砸在了仙山中央,讓人不安的寒冷與寂靜迅速蔓延向整個宴會。
白尊,真的太狂了。
如此言語如此作派,怕是當年等級更為森嚴的仙庭帝尊都沒有乾過,而更關鍵的是,做帝尊的哪一個不是已經打出了威名在修道中有了成就纔敢稱尊,白煌太例外了,他因碧落得了名號,但真的還是個小孩子,儘管此處沒人拿他當小孩子對待,但他真的太年輕了。
老人大抵是最接受不了被年輕人冒犯的。
一瞬間,氣氛徹底凝固。
沒人站出來反對,但砸酒杯的聲音已經足夠刺耳。
“看來本尊沒有說錯。”
白煌冷笑更甚,
“除了對著死物發泄,你們窩囊的讓本尊噁心。”
“九幽碧落忙活了一輩子,看似動靜很大實則不過一場過家家罷了,聚了一盤毫無用處的散沙還沾沾自喜,本尊實在是不能理解他們的自豪從何而來,怎麼,真當自己功德無量了?”
九幽皺眉,碧落一愣。
“對著我這麼一個小崽子都能忍耐到此時,你們自然覺著所謂大族的友誼與支援隻能用結交與示好換取,但不好意思,本尊不喜歡交朋友。”
“本尊要的,是狗。”
“趴在地上搖尾乞憐的狗。”
“帝洲那些即將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帝族是如此,你們這五十六條,同樣也是如此。”
至此,彼岸清歌也皺眉。
九泉禦淵臉色潮紅,九泉映仙一臉平靜,
而那些老人,那些走出去被稱作絕世者的老人,有的已經再度披覆絕世仙光。
“本尊之令需要的是執行,而不是仗著年紀與地位在本尊麵前顯擺那點經驗與見識,真要比老比資歷,那也輪不著你們在本尊麵前招搖。”
白煌眸子中的七彩色幾乎要溢位來,嘴角滿是不屑與嘲諷,
“今天這口肉,是你們的碧落大人為你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要吃就趴好了吃,要不吃,那就滾出去!”
嘭!!!
“碧落大人有心了,不過這肉燙嘴,我焚族吃不下去。”
白煌話音剛落,一位紅衣男子就直接掀了桌子,起身說了這麼一句話後冷著臉向山下走去。
“慢著。”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走就是,帝尊還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
雪白青年長眸微闔,語調懶散,
“要走可以,斬掉記憶。”
“再把我家的酒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