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位小祖宗的變臉,老嫗隻能憋著,連苦笑也不敢,在這祖地在這九泉處,這位小祖宗就是無敵的,她可不想被教訓收拾。
“你說那白尊想做什麼?”
聽到這話,老嫗抬頭,便看到九泉映仙在看著遠方,她顯然已經陷入了思考,隻是恍惚中隨口一問。
但她還是認真回話,
“晚輩不知。”
她搖搖頭,又看了眼九泉映仙,而後小聲試探開口,
“對於那位白家小公子,您肯定是比晚輩要瞭解很多的,難道連您也琢磨不出麼?”
老嫗正是那日輔助九泉映仙解開心結的九泉流熏,她一直守護在九泉映仙身旁,說是守護,倒不如說是伺候,她是老祖,但這位小祖宗更老。
她即便不是當事人,但也見過了九泉映仙的許多其餘模樣,那日小祖宗走出血色彼岸時,滿身狼狽滿心憔悴,連飛都不會了,最後甚至就那麼倒在了路邊雜草裡,那般沒了征伐心失去信唸的悲涼樣子,她可從未在九泉映仙身上見著過,那一切歷歷在目震撼人心,她到死也忘不了了。
在她心裏,祖上是偉大的,不是厲害,是偉大。
她幾乎成就了九泉族如今的一切,在巔峰時在稱宗做祖後她本可以安享清福,但是她還是沒有閑著,她捨棄一身璀璨道果毅然決然投身詭異虛無,要探尋自身,要尋那更加縹緲虛幻的無敵之路,說是自己,可還不是為了九泉?
她那時於仙庭地獄時代第一次重新走出,但發現自己還是不夠,所以她隱匿下來捨棄了十仙神壇,其實更老的故事她都聽族中更老的長輩說過一些,那時候這位小祖宗哪裏是不夠?簡直是太夠了,她那時便已參透九泉天體駕馭著九泉天環,九泉做源體魂難絕,天環繞身萬法不侵,同境仙妃都奈何不得,絕對已經有了不敗苗頭,這哪裏會不夠?她敢說同一時期的彼岸清歌都沒有自家這位小祖宗這等駭人聽聞的成就,不是她吹噓自家人,那時小祖宗要是選擇入世,帝洲第一仙還真說不準是誰的呢!
是她自己心太高氣太傲吧,或許她要的並不是帝洲第一仙的名頭,而是真正平等站在那九個女人麵前。
也或許她是被驚訝到了,她也沒想到自己“睡了一覺”醒來後世上竟然出現了仙妃這等人物,她苦苦探索自身體質已幾乎跨入不敗之境,原想帶領家族驚艷天下,但這天下卻又出現瞭如同開掛一般的天造軀,不得不說,造化二字也實在是太過弄人。
於是她又走了,沉默著再次捨棄一切走上了那條絕路,她真的一輩子都在為了家族奔波勞累,拚了命的吃苦鐵了心的鑽研,那麼厲害的人物那般絕世的人兒,卻非要自找苦吃,在寒冷孤寂裡一次一次的苦苦輪迴,七情六慾十三般滋味裡,她卻獨獨隻給自己漫長的生命裡刻上了九泉二字……..
她有時候真想求她停下來,求她看看她的這個家,這個家其實已經夠好了,要不就……要不就停下來,停下來稍微歇上一歇吧……..但這話她不敢說,她怕會熄滅了小祖宗眼裏那萬萬世不曾黯淡過的光,那可是她的信念與信仰,是她生命的意義,是她能從虛無中一次次活著回來的指路明燈啊!
她有時候也更自責,自己這些後輩不爭氣,所以她才會那麼累吧,她不站出來,九泉族便很難很難再往前走了,後世那麼多的時代那麼多的族人多到數都數不清,竟再沒有一人能與她並肩,真是莫大的諷刺。
其實那天勸小祖宗時她也是很糾結的,她有時候真想讓她心繫那白煌算了,別勸也別阻,讓她鑽入牛角尖去跟白家那孩子拉扯消磨,因為她那也是第一次看到了能讓小祖宗轉變的契機,那個男人不知使用了何種逆天手段,他真的動搖了小祖宗的心。
但她還是不敢,她怕那是圈套,她早已不信情愛之事,她堅信所有關於個人情感都會在歲月中被歲月抹平丟棄,她怕小祖宗換了一種信念,但那信念也會有消失的時候,尤其當她知道白家那孩子身旁伴著仙妃後,這種擔憂上升到了極致,那個孩子怕是沒有真心的,即便有,那也分給了太多人了,她覺著即便是不分也不牢靠,更別說不給全部了。
如果真從白家那孩子身邊受了天大委屈亂了道心狼狽回族,她哪天要是再入虛無,還能……..還能再回來麼………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更不敢賭。
於是她勸了她,看著她斬掉真正屬於映仙而不是屬於九泉的記憶時,她的心都在抽,但她…….終究隻能沉默無言……
或許這世上有人希望她能為家族而活,或許有人希望她能為自己而活,但她隻想她活著,活著就好,一直活著,仙域太大也太悠久,愛不愛開不開心什麼的,都放在後麵吧,護道,可不就是這麼護的麼?
“他是個極聰明極有手段的人,而且心冷,自私自負,唯利是圖,不擇手段,下流無恥,除了一副好皮囊外,天下所有的惡性他幾乎都佔了,而且他還樂在其中,至於實力,本仙暫時願稱他為盛世第一,真正的第一。”
“本仙不知道白家是如何培養他的,但事實是現在他已經有了些火候了,我們更需要的討論的不是他的來時路,而是未來應該如何麵對他,本仙眼睛還未瞎,今日就先放一句話在這,這盛世隻要誰還想往前走還想繼續爭,白煌此人絕對都是最繞不過去的一個大坎,不,不是坎,是深淵,或許碧落就是與本仙一樣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此番才會與他共事。”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九泉映仙回神了,回答了她的話,同時卻又丟擲了問題,
“你來說說,這樣的人,我們該如何麵對?”
老嫗一愣,思索著開口,
“您說的這些惡性確實算得上惡,但惡纔是仙域指向巔峰的正途,白煌此人晚輩並未接觸過,不過依您所言看來此人是非常危險的,而對於所謂的危險人物,若站在種族立場,我族與其餘大族一樣,都有兩種最駕輕就熟的應對之策。”
“直接抹殺,或者交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