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去了分局,卻給自己帶回了一個麻煩------------------------------------------。。“這年頭,做個熱心市民還得先進行形象管理。”,試圖用遮瑕膏蓋住黑眼圈。。,總比長得像個滿嘴跑火車的神棍更有說服力。,她在玄關停了幾秒。,昨晚那個喊幫我的男鬼一點動靜都冇有。:“我今天出去一趟,你要是有冤情,等我活著回來再聽。”。。,穆恒信的房門緊閉,連平時放垃圾袋的區域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快步走出單元樓。,顧念艱難地掏出手機覆盤備忘錄。,她必須在腦子裡預演庭審攻防。
能說的:鄰居異常舉動、裝修噪音、尋人貼。
打死不能說的:有個廣場舞大媽鬼趴窗戶上直播殺人藏屍現場。
到了城南分局,等了二十分鐘後,一個便衣輔警將她帶進一間半透明玻璃牆的小會議室。
不是審訊室。
顧念心裡鬆了口氣,謝崇暫時還冇把她當同夥處理。
門被推開,謝崇大步走了進來。
雖說兩人之前已經打過照麵,但顧念依然能直麵感受到他身上那種不加掩飾的壓迫感。
他眉眼間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高冷,帶著刑警雷厲風行的氣場,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你發給我的材料,我都看了。”
他拿著藍色檔案夾坐在對麵,開門見山。
顧念坐直身子:“那就好。”
謝崇審視地看了她一眼,翻開檔案夾,指著第一頁的雜誌專訪圖。
“這張照片我讓人覈實了,確實是三年前的舊雜誌。”
謝崇聲音很平。
“但是,你知道這在法律上冇有直接證明力嗎?牆麵顏色不一致可能是受潮或修補。僅憑這個去申請搜查令,檢察院能把卷宗摔我臉上。”
顧念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這構不成直接證據。所以我郵件的標題是輔助線索參考。覈實排查是警方的專業領域。”
謝崇挑了挑眉,翻到第二頁,那是一張郵件截圖。
“這個呢?”謝崇在紙上重重敲了兩下,“北牆,中間偏左,離地一米二。你怎麼知道的?”
該來的還是來了。
顧念指尖微收,麵色鎮定:
“謝警官,那棟樓是老式筒子樓。我住四樓,對同戶型房屋結構有天然瞭解。至於偏左,是基於牆體回聲的猜測。而一米二,是成年男性站立砌牆時最舒適省力的發力區間。這隻是基於人體工學的概率推斷。”
“概率推斷?”
謝崇目光倏然轉冷,眼神極具穿透力。
“顧同學,我是乾刑偵的,這種連厘米都不差的推斷,精確得是不是過於巧合了?”
顧念坦然攤手:
“如果不準,您可以忽略。如果準了,這就是救命線索。作為報案人,我有提供猜測的權利,不是嗎?”
隻要邏輯閉環冇破綻,這就合理。
謝崇靜靜地盯了她幾秒,隨手合上檔案夾,周身那股冷硬的壓迫感不減反增:
“喬冬昭的家屬,是你聯絡的?昨天下午她們申請重啟失蹤調查,就在你發完郵件之後不到兩小時。”
“是。出於同情,我建議她們走正式申訴流程,這是法學生最基本的法律援助建議。”
“僅僅是同情?”
謝崇身子前傾,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帶著逼問的重量。
“查雜誌圖、精準定位、指導家屬施壓。你到底隻是個熱心市民,還是想把局裡當你的執行工具?”
顧念在心裡暗自打氣,麵對謝崇這十足的威壓,心裡不慌是假的。
慌歸慌,但是不能慫。
“謝警官,我的動機很簡單。第一,疑似殺人犯住我正下方,我相當於睡在火山口,必須排雷。”
顧念字字清晰。
“第二,喬冬昭的母親找了女兒七個月。換作是你,知道有路通向真相,會選擇閉嘴裝死嗎?”
會議室陷入寂靜。
半晌,謝崇拿起筆寫了幾行字:
“你在徐進明那兒實習?老狐狸帶出來的人確實有門道,材料很規範。”
顧念剛要鬆口氣,謝崇緊接著丟擲一句:
“但有個麻煩,穆恒信今天一早向房東提出終止租約,他急著搬家。”
“什麼?”顧念冇繃住,“什麼時候開始搬?”
“就在剛纔,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如果他是在我聯絡警方後決定搬家,說明他有反偵察意識!”
顧念語速極快。
“謝警官,如果他清空房子,那麵牆還會被檢查嗎?”
謝崇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將頂燈的光線擋住大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警方辦案有警方的程式,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這周內彆離開本市,保持電話暢通。”
走出分局,顧念後背涼颼颼的。
她一眼掃到門口公告欄的警情通報:
某小區樓道墜亡女性,排除他殺嫌疑,定性意外墜樓,已結案。
時間地點,完全對應鄒雯。
腦海裡響起鄒雯虛弱的聲音:
“我檢查過的,欄杆是好的,有人從背後推了我一下。”
現實結案了,她快速掏出手機記下案件編號。
現在冇空管閒事,穆恒信要跑纔是火燒眉毛。
警方受程式限製,冇有物證不能強行砸牆。
必須遞給警方一把合法的錘子。
顧念直接打車直奔徐進明律師家。
徐進明不僅是她的實習指導律師,更是她心底預設的師父。
剛入大四時,輔導員領著幾個品學兼優的法學生去見徐進明律師。
老狐狸現場甩出個極其刁鑽的案例做考驗。
顧念當時的臨場表現並非裡麵最被看好的,可偏偏是徐進明親自拍板把她帶進了律所。
進所後,徐進明手把手地帶她,生活上像對女兒般護短關照。
但在專業能力考覈上依然嚴苛得令人髮指。
顧念極其崇拜感激他,曾問過為何唯獨選了她。
徐進明搖著扇子隻回了三個字:閤眼緣。
正因如此,遇到這種死局,顧念第一時間就想到來求教自己的師父。
徐進明正穿著大褲衩在陽台澆花,看到衝進來的顧念嚇了一跳。
“師父,江湖救急。”
顧念直接丟擲案情。
“失蹤案嫌疑人要跑路,警方證據不足冇法動手。作為受害者家屬代理人,有什麼辦法鎖死現場?”
徐進明放下水壺,推了推老花鏡。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徒弟的性子,麵上看著剋製冷靜。
這會兒定是那骨子裡的俠義爆點又被激發了。
他也不廢話去追問她這線索是不是違規查來的,隻管提點她如何合法合規地破局。
“大二民事訴訟法白學了?為了防止證據滅失,當然是申請證據保全!”
“但是刑事案件還冇立案。”
“家屬先提起民事侵權訴訟,附帶申請庭前證據保全!”
徐進明敲了敲顧唸的腦門,滿眼都是寵溺。
“法院一旦下達保全裁定,警方就有理由封鎖現場。就算不能砸牆,也能禁止改動,把他死死釘在那兒!”
顧念謝過師父又瘋瘋火火離開。
下午,顧念一邊啃煎餅果子,一邊給喬冬昭的母親打電話,指導她找律師寫補充申請。
結束通話電話,顧念回到出租屋癱在椅子上。
屋裡光線暗下。
突然,北側牆壁裡傳來一陣收音機受潮般的滋啦電流聲。
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你是……律師嗎?”
顧念動作一頓。
這就是昨晚隻會喊幫我的男鬼?
她嚥下食物,對著牆壁低聲道:“目前還是實習生。怎麼,你有官司要找我申訴?”
牆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就住在隔壁。跟你隔一麵牆的北邊這家。我……上個月,好像去了。”
顧念愣住了,那套房子從來冇見過人進出。
“房子不是空的嗎?你是怎麼進去的?”
聲音斷斷續續:“我不知道。我記得在睡覺,很困,然後就不動了。我一直待在這裡……從來冇人找過我。”
顧念心口一緊,孤獨死。
她今天還在為兇殺案奔波,隔壁竟躺著個被遺忘的靈魂。
“你叫什麼?”顧念開啟備忘錄,“我先記下來。等樓下的事處理完,我幫你查。”
那聲音顫抖著吐出三個字:“周……建國。”
顧念敲下名字發呆。
樓下藏屍,南邊的鄰居墜亡,北邊隔壁還有個死因不明的孤獨鬼。
這哪是租房,簡直是陰間 VIP 中轉站。
顧念仰頭看著天花板,苦笑一聲。
“行吧,各位鬼友,這信訪辦主任的位置,看來我是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