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裂痕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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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趙明義的監控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持續了四十八小時。然而，趙明義在經曆了最初的焦躁後，突然恢複了“正常”，不再出門，網路活動也趨於平淡，彷彿之前的反常隻是錯覺。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反而讓淩驍更加不安。
指揮車裡煙霧繚繞，淩驍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壓力像巨石一樣壓在他的肩上——舊案未雪，“蝕骨”的新威脅又迫在眉睫，而身邊最得力的搭檔，卻似乎隱藏著與他不同的議程。
蘇靜白坐在角落的電腦前，專注地分析著技術隊傳來的、關於那張“最後催化劑”圖片的資料。她試圖還原被刻意隱藏的部分結構式，並與“普羅米修斯”專案資料庫中的記錄進行比對。她的側臉在螢幕光映照下，顯得既專業又疏離。
淩驍掐滅了手中的煙，走到她身邊。
“有發現嗎？”他的聲音因為熬夜而沙啞。
蘇靜白冇有抬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結構很複雜，含有幾種高活性基團，像是某種強效的神經催化劑或代謝乾擾劑的雛形。如果合成成功……毒性可能會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他所謂的‘盛宴’，可能意味著更大規模的……傷亡。”
淩驍的心沉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關於‘普羅米修斯’資料的回收，你的上級有具體的行動計劃嗎？”
蘇靜白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了。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淩驍。他的問題很直接，直接到讓她無法迴避。
“在確保控製和消除威脅的前提下，優先回收。”她給出了一個官方化的回答。
“如果控製和回收無法兩全呢？”淩驍追問，目光如炬，“比如，在抓捕現場，陳永康試圖銷燬資料，或者以資料為要挾？你們的優先選項是什麼？”
蘇靜白迎著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立刻發出聲音。這是一個核心的問題，也是她任務中最矛盾的所在。上級的指令無疑是資料安全高於一切，必要時甚至可以采取“非常手段”確保資料不泄露。但麵對淩驍，麵對那些枉死的受害者，她無法將這句話說出口。
她的遲疑，在淩驍眼中變成了答案。
“我明白了。”淩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在你的任務列表裡，阻止眼前的謀殺，或許並不是第一位。”
“淩驍！”蘇靜白第一次提高了音量，雖然依舊剋製，但帶著明顯的情緒波動，“事情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那些資料……”
“那些資料是證據！”淩驍打斷她，聲音也揚了起來，“是給死者交代、將陳永康定罪的鐵證！也是可能拯救未來潛在受害者的關鍵！它們不應該被某些部門以‘防止恐慌’為由，秘密回收、封存，然後一切就像冇發生過一樣！”
他的胸膛起伏著，積壓了數日的怒火和失望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蘇靜白，我們當警察的，頭頂的是國徽，肩扛的是正義！我們的首要職責，是保護活著的人，是替死去的人伸冤！而不是替某些人擦屁股，掩蓋所謂的‘醜聞’！”
指揮車裡其他隊員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老楊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蘇靜白的臉色白得嚇人。她放在鍵盤上的手微微顫抖。淩驍的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她的心上。她何嘗不明白他的信念？何嘗不認同他的正義？但她所處的立場，讓她無法像他那樣純粹。
“我有我的職責……”她重複著這句話，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蒼白無力。
“職責？”淩驍冷笑一聲，“如果你的職責，意味著在關鍵時刻，可能會犧牲掉將凶手繩之以法的機會，那我無法認同，也無法配合！”
裂痕，在這一刻徹底公開化，並且深可見骨。
信任，那原本在並肩作戰中逐漸建立的、脆弱的信任，在理唸的衝突和資訊的隱瞞中，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淩驍的加密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裡麵傳來外圍監控隊員急促的聲音：
“隊長！目標趙明義有動靜！他剛剛接了一個電話，情緒很激動，然後開始匆忙收拾東西，像是要跑！”
淩驍眼神一凜，瞬間將所有個人情緒壓了下去。他抓起對講機，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和決斷：
“所有單位注意！盯死趙明義！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行動，但絕不能跟丟！重複，絕不能跟丟！”
他看了一眼臉色依舊蒼白的蘇靜白，眼神複雜，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大步走向指揮車門口。
“老楊，這裡交給你。我帶隊跟上去。”
追捕的序幕，終於拉開。而搭檔之間的裂痕，如同冰麵上的裂紋，在巨大的壓力下，不知將導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