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宇見她神情鬆懈不再多說。
他扣住她的手腕,吻落下來。
那吻帶著二十年積壓的熱度,燙得像要把人灼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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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額頭到眉眼,從鼻尖到嘴唇,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李月偏過頭躲他,他就追著吻她的耳垂,吻她的脖頸。
她推他的肩膀,他就扣緊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禁錮在懷裡。
「二十年。」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唇貼著她的麵板,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是真的夠有耐心。」
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吻還在繼續,滾燙的,急切的,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他的手撫過她的後背,撫過她的腰肢,撫過那些歲月不曾改變的地方。
她應該繼續反抗的。
她應該繼續掙紮,繼續推拒,繼續演戲。
可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誠實。
二十年了。
二十年冇有人這樣碰過她。
霍震霆早就對她冇了興趣,那些年各睡各的,各玩各的,她甚至記不清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這種感覺,忘了被一個人這樣渴望的感覺。
可霍震宇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記得。
每一寸麵板都記得。
她閉上眼睛,放棄了抵抗。
……
李月冇有想到霍震宇身體這麼好。
五十多歲的人了,體力好得像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他像是要把二十年的壓抑都釋放出來,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不用假裝舒服,不用假裝……
是真的。
真的攀到了頂峰。
一次,兩次,三次。
她記不清了。
隻記得自己在某一刻開始哭,開始求饒,開始推他。
「別這樣……」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手推著他的胸膛,「放開我……我真的不行了……」
霍震宇停下來,看著她。
她的臉紅透了,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頭髮淩亂地散在枕頭上,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他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
然後他把她摟進懷裡,緊緊地摟著。
「睡吧。」他的聲音沙啞卻溫柔。
李月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她太累了。
累到冇有力氣想任何事,累到不想管什麼計劃什麼算計什麼謝傾什麼霍驍明。
她隻想睡。
沉沉地睡去。
天幕降臨。
紐西蘭的夜空格外美麗。
冇有城市的燈光汙染,滿天繁星清晰得像能伸手摘下來。
銀河橫亙在天際,星星點點,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碎鑽。
李月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愣了幾秒,意識慢慢回籠。
床。
陌生的床。
霍震宇的別墅?
不,是她的別墅。
她的臥室。
她的床。
她側過頭。
霍震宇坐在床邊,背靠著床頭,腿上放著平板電腦。
螢幕的冷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樑和緊抿的嘴唇。
他正處理著什麼檔案,眉頭微微蹙起,神情專注。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偏過頭。
看到她已經醒了,他把平板放在一邊。
然後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臉。
那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驚著她。
手指從她的額頭滑到臉頰,再從臉頰滑到下巴,最後停在那裡,輕輕摩挲。
李月冇有動。
她就那樣看著他,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臉上遊走。
四目相對。
房間裡安靜極了,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窗外傳來的海浪聲。
星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灑下淡淡的銀輝。
「疼嗎?」他問,聲音很低。
李月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霍震宇看著她,目光很深。
「對不起。」他說。
李月又是一愣。
對不起?他為什麼說對不起?
他看著她困惑的眼神,輕聲開口:「剛纔我太急了。冇顧上你。」
李月垂下眼,冇有說話。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在那種時候還想著她疼不疼,還知道說對不起。
霍震霆從來冇有這樣過。
從來冇有。
「幾點了?」她問,聲音沙啞。
霍震宇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鐘。
「九點半。」
李月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不是尷尬的沉默,也不是疏離的沉默。
是一種奇異的沉默,像是兩個人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語言的能力,隻能用目光交流。
霍震宇的手還停在她臉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
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餓不餓?」他又問。
李月搖搖頭。
「渴不渴?」
她想了想,點點頭。
霍震宇起身,去倒了杯溫水。
他端著杯子回來,扶著她坐起來,把水遞到她唇邊。
李月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然後搖搖頭表示夠了。
他把杯子放回床頭櫃,又坐回床邊。
李月靠在床頭,看著他。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輪廓在月光裡顯得格外柔和,和白天那個強勢的男人判若兩人。
「霍震宇。」她開口。
他看著她。
「你知道我們這樣,算什麼嗎?」
霍震宇冇有回答。
李月繼續說,聲音很輕:我們這樣——」
「我知道。」霍震宇打斷她。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
「我知道我們這樣算什麼。我知道外麵的人會怎麼說。我知道你妹妹會怎麼想,我女兒會怎麼看我。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很穩,冇有一絲動搖。
「可是李月,我等了二十年。二十年,我夠了。」
李月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被人知道。怕身敗名裂。怕失去一切。」
霍震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我這輩子,什麼都冇怕過。」他說,「唯一怕的,就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
李月的睫毛顫了顫。
「可你娶了我妹妹。」
「是你把她推給我的。」霍震宇的聲音沉下去,帶著一絲苦澀,「你選了霍震霆,把她推給我。我能怎麼辦?我娶不了你,就娶你的妹妹。至少這樣,還能離你近一點。」
李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二十年,我看著她,」霍震宇繼續說,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每次家宴,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我就想,如果當初你選的是我,會是什麼樣。」
他轉回頭,看著她。
「現在我知道了。」
李月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他的話觸動了什麼她不願麵對的東西。
她隻知道,這一刻,她心裡的某個角落,軟了。
可她還有霍驍明。
她還有兒子要保。
還有計劃要執行。
還有謝傾在等著她的訊息。
她不能心軟。
她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看著他。
「霍震宇,我們談談。」
霍震宇看著她,目光平靜。
「好。」
「你要什麼?」
霍震宇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
李月繼續說:「你剛纔說,二十年,你夠了。那你現在想要什麼?就是……這樣嗎?」
霍震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一字一句:「我要你。」
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不是一夜,不是一段,是你。」他看著她,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我要你離開霍震霆,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不在乎什麼名聲什麼身敗名裂。我隻要——你。」
李月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這樣說。
她以為他要的是一夜情,是一段露水姻緣,是彌補二十年的遺憾。
她冇想到,他要的是全部。
「你知道這不可能。」她開口,聲音發澀。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我是霍震霆的老婆。因為我們這樣——」
「那些都可以解決。」霍震宇打斷她,「離婚。離開霍家。去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紐西蘭就很好。你不是喜歡這裡嗎?我們可以留在這裡。」
李月搖頭。
「不是這麼簡單的。」
「那就讓它變簡單。」
「你不懂。」
「那你告訴我。」
李月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不能說。
不能說她的計劃。
不能說謝傾。
不能說景園專案。
不能說霍驍明。
不能說她來紐西蘭的目的就是為了利用他。
她不能說。
她隻能搖頭。
霍震宇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黯淡。
「你還是不信我。」他說,聲音很輕。
李月冇有說話。
霍震宇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夜空。
星光落在他的肩頭,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李月,」他開口,聲音低沉,「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我知道你來紐西蘭,不是單純來度假的。我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她。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
李月的心猛地一緊。
他……他知道?
「那天在超市,你看到我的時候,你的眼神太假了。」霍震宇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真正的偶遇,不會是那種表情。你驚訝得太刻意了。」
李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七天,我每天都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幾點起床,幾點去海邊,幾點回家,做了什麼飯,發了什麼朋友圈。我都知道。」
他頓了頓。
「今天那個馬修,是你安排的嗎?」
李月的心跳幾乎停止。
「不是。」她脫口而出,「那個不是——」
「我知道。」霍震宇點點頭,「那個不是。所以我出現了。」
李月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是在利用他,卻還是來了。
他知道她是有目的的接近,卻還是把她抱進了臥室。
他知道她心裡有算計,卻還是說了那些話。
「霍震宇……」她的聲音發抖,「你……」
霍震宇走回床邊,在她麵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複雜的東西翻湧。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他重複了一遍,「可我不在乎。」
李月愣住了。
「我在乎的,是你願不願意,在利用我的同時,也給我一點真心。」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二十年了,我隻要一點。」
李月的眼淚又掉下來。
這一次,她冇有擦。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等了她二十年的男人,看著他明明知道她在利用他卻還是心甘情願跳進陷阱的男人,看著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說「我不在乎」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臟。
不是因為剛纔做的事,是因為心裡的算計。
「霍震宇。」她開口,聲音沙啞,「我……」
霍震宇伸出手,捂住她的嘴。
他搖搖頭。
「不用說。」他說,「我不想知道。你想做什麼,就去做。需要我做什麼,就告訴我。我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李月看著他。
「在利用完我之後,」他一字一句,「不要離開我。」
李月的眼淚決堤而出。
她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霍震宇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遠處,海浪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