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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全新的明悟,如同破開冬日陰雲的微光,照亮了劉備紛亂的心緒。
自校長辦公室那次談話後,鄧布利多的話語——“信念……或許就是一種古老的魔力源泉”——便在他腦中反覆迴響。
這與他夜夜驚擾的白帝托孤夢境,竟奇異共鳴。
那沉重的囑托,那份至死不渝的“信念”,本身就是他靈魂中最深刻的力量。
既然魔杖的揮舞與拗口的音節並非魔法的全部,那他為何不能嘗試呼叫自己最熟悉的東西?
他不再滿足於機械重複“露s”。
這一次,他選擇了一個更為艱難的開端。
屏息凝神,他試圖將腦海中翻騰的意象——孔明受命時堅毅的眼神、趙雲護衛在側的身影、複興漢室卻中道崩殂的不甘——所有這些沉重的情感,引導、凝聚,轉化為一個最簡單純粹的念頭:
“光。”
冇有念出咒語,甚至冇有大幅度揮動魔杖。
他隻是將冬青木魔杖平穩舉至胸前,全部的意誌力如同百川歸海,彙聚於杖尖。
起初,什麼也冇有發生。隻有城堡深夜的死寂。
冷汗從他額角滑落。精神上的負荷遠超想象,彷彿在用意誌撬動萬鈞巨石。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瞬間——
“噗……”
一聲輕響,不同於以往。
魔杖尖端猛地迸發出一團光!
但這光,與弗立維教授展示的截然不同。
它並非明亮的乳白色,而是一種柔和的、近乎皎潔的月華之色。
光暈凝實而不散,將他周身幾步之內照得清晰可見,光線溫暖,彷彿他手中托著的不是一道魔法,而是一掬實質化的清輝。
更奇妙的是,這光似乎與他心意相通。
他心念微動,想著“再亮些”,光暈便平穩地增強;想著“收斂”,光芒便溫順地黯淡。
如臂使指!渾然天成!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沖刷過他四肢百骸。
這並非霍格沃茨教科書上的魔法,這是獨屬於他劉備的,以信念與意誌驅動的力量!
然而,巨大的喜悅之後是洶湧而來的疲憊。
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鐘,他便頭痛欲裂,精神如同被榨乾,眼前陣陣發黑。
月華般的光暈劇烈閃爍了幾下,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劉備喘著粗氣,背靠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
“此力雖妙,然耗神甚巨,猶如日夜操勞政務,不可持久。”他暗自思忖。
但鄧布利多所指的道路,他終於憑藉自身摸索,踏出了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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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魔咒課。
弗立維教授讓大家繼續練習“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教室裡依舊是一片走調的咒語聲和胡亂翻滾的羽毛。
劉備坐在後排,沉默揮動魔杖。
這一次,他嘗試在標準咒語框架內,悄悄融入一絲“升起”的意念。
那根白色羽毛晃晃悠悠,竟比周圍大多數同學的羽毛飄得更高、更穩了一些。
“excellent,mr.lovegood!”弗立維教授恰好踱步過來,尖聲稱讚,“手腕動作標準了很多!”
劉備微微頷首,冇有言語。
但他細微的進步,卻引起了不遠處赫敏·格蘭傑的注意。
這位萬事通小姐對這位“啞巴”同學充滿了學術好奇。
她發現,劉備的練習方式極其古怪。
他大部分時間隻是沉默地看著羽毛,或者閉目凝神,偶爾才揮動一下魔杖,但效果卻似乎更好。
這簡直違背了《標準咒語,初級》裡“精準發音至關重要”的定理!
下課鈴響,赫敏忍不住追上劉備。
“洛夫古德先生,”她語速很快,儘量清晰地問道,“我注意到你練習的方式很……特彆。你是在進行某種……無聲咒的預演嗎?或者……東方的特殊冥想技巧?”
她的棕色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求知慾。
劉備停下腳步。
赫敏的話對他來說,依舊是大半無法理解的噪音。他隻聽懂了“特彆”、“練習”等幾個詞。
但他從她的表情和語氣裡,明白了那是一種探究和疑問。
他沉吟片刻,組織著極其有限的詞彙。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搖了搖手(表示不靠聽說)。
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然後用力地點點頭(表示靠這裡)。
最後,他指向那根曾經飄得高了一些的羽毛。
“think…feather…up.”(想…羽毛…上。)他用儘力氣,擠出幾個破碎的單詞,發音古怪,但意圖明確。
赫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靠想?意誌力(willpower)?集中思考效果?而不是發音?”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識體係,讓她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這時,盧娜·洛夫古德如夢遊般飄來。
她用朦朧的眼睛盯著劉備看了一會兒。
“哦,是的,”她用空靈的聲音說,“你的光變得很堅定了,洛夫古德。那些騷擾虻(wrackspurt)……它們現在不敢靠近你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她說完,對劉備露出一個恍恍惚惚的微笑,又飄走了。
赫敏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在“邏輯”和“盧娜的瘋話”之間掙紮。
劉備則心中微動。他依舊聽不懂“騷擾虻”,但“光”這個詞他記住了。
他能感受到盧娜冇有惡意,甚至是一種獨特的、笨拙的友善。
他看著赫敏糾結的樣子,生硬地說道:“thankyou.granger.”(謝謝。格蘭傑。)
赫敏臉一紅,擺擺手:“哦,冇什麼!這很有趣……值得研究……”她抱著書,喃喃自語地走開了,顯然陷入了新的學術風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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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藥課的地下教室,氣氛陰冷黏膩。
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陰影中的巨蛇,黑袍翻滾,用低沉絲滑的嗓音快速唸誦:
“……配製‘清醒劑’(wideyepotion)。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讓人陷入‘不可逆轉的沉睡’。”
他的目光如同冰針,掃過全班,在哈利和劉備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開始。”
教室裡立刻響起一片忙亂聲響。
劉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看向黑板,那些英文步驟依舊讓他頭痛,但他能抓住關鍵詞:“逆時針”、“銀紋”、“液麪平靜”。
他不再試圖完全理解文字,而是將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的眼睛就是他的耳朵,直覺就是嚮導。
斯內普演示處理瞌睡豆,強調要切極薄的片。
劉備仔細觀察,但同時,他源自對植物材料的原始認知,讓他覺得僅僅切片似乎不夠。
他拿起銀質小刀,在切成薄片後,又用刀背極其快速精準地輕拍了兩下豆片。
這並非步驟要求,但他覺得這樣似乎更能“激發”藥性,如同炮製藥材。
加入‘狐媚子刺’時,要求是在藥液第一次呈現螺旋狀銀紋時投入。
劉備全神貫注,當銀紋剛剛浮現,他的手指已穩穩定地將刺投入。
timing精準至極。
他的攪拌方式也與眾不同。手臂穩定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不像混合藥液,更像在調兵遣將。
斯內普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坩堝旁。
冰冷的目光審視著那鍋藥液。
劉備的藥水顏色並非標準湖藍色,而是更深的靛藍色,粘稠度稍高,蒸汽帶著極細微的金色光點。
斯內普的眉頭鎖死,麪皮抽動。
“洛夫古德先生,”聲音如毒蛇吐信,“我假設你那異於常人的處理方式,並非出於無知,而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古老智慧’?”
他的嘲諷幾乎凝成實質。
劉備停下攪拌,抬起眼,平靜地迎上那深不見底的黑眸。
他臉上冇有憤怒驚慌,隻有沉靜的坦然。
他聽懂了“古老”,語調是質疑。
但他選擇沉默,隻是微微搖頭,然後繼續專注於坩堝,彷彿對方隻是在評價天氣。
這種無視般的沉穩,讓斯內普感到挫敗和更深的懷疑。
他猛地俯身,檢查材料,甚至用魔杖悄悄檢測是否有非標準新增物。
一無所獲。
“待會兒我會親自檢驗你的……作品。”他冷冷丟下話,轉身走向下一個受害者——緊張得手忙腳亂的納威·隆巴頓。
納威自從上次課後,就對劉備產生了依賴和信任。
他總是偷偷瞥向劉備,試圖模仿。
就在他手抖要第三次加入過量的犰狳膽汁時,劉備抬起眼,目光如電,極其輕微卻難以察覺地搖了一下頭。
納威猛地一僵,手停在空中。
劉備隨即用拿著玻璃棒的手,看似無意地在自己盛放膽汁的小勺上空,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示意“少量即可”。
納威恍然大悟,連忙減少分量,感激地看了劉備一眼。
這微小的互動,依舊冇逃過斯內普的餘光。
“隆巴頓,”冰冷的聲音響起,“如果你的眼睛無法離開洛夫古德先生的臉,或許我該建議你們共用一張工作台?”
但災難,再次被消弭於無形。
課程結束,上交藥劑。
斯內普陰沉著臉,逐一檢查。
輪到劉備時,他拿起那瓶深靛藍色的藥劑,仔細檢視,拔塞嗅聞。
表情變得極其古怪:惱怒、不解和一絲不願承認的……驚訝。
他取來一隻昏昏欲睡的小白鼠,滴入一滴劉備的魔藥。
小白鼠猛地一激靈,不僅瞬間清醒,甚至像被注入過量活力,開始在籠子裡飛快跑動轉圈,眼睛瞪得溜圓。
效果遠超標準,甚至有點……興奮過頭。
“……”
斯內普沉默了近半分鐘。
整個教室屏息。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評語,聲音低得幾乎隻有劉備能聽見:
“……藥效……超常。但形態……拙劣。拉文克勞……加五分。因……不同尋常的……有效性。”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劉備麵色平靜,微微躬身行禮。
但他心中瞭然,斯內普的懷疑絕不會減少,反而更深。
自己這種“野路子”的成功,或許比失敗更令這位魔藥大師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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