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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劉備緩緩退出校長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鄧布利多並冇有立刻移開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抵在一起。
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眸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這是他第三次與劉備·洛夫古德進行正式的麵談。
每一次,這個男孩都表現得無懈可擊——
謹慎、謙卑、偶爾流露的脆弱和無奈都恰到好處。
完美地契合著他“魔力受損、備受懷疑、努力適應”的受害者形象。
但鄧布利多何等人物?
他見過太多的人,經曆過太多的謊言與真相。
他清晰地感覺到,劉備每一次的陳述,都像是一件精心編織的織物。
看似完整,實則隱藏著無數刻意修剪過的線頭和未曾言明的圖案。
他冇有說出全部的實話,這一點,鄧布利多幾乎可以肯定。
而這一次,事情的發展更是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
一絲微不可查的無奈和自嘲掠過鄧布利多的心頭。
某種程度上,他確實需要為眼前這場風波負一定的責任。
正是他,出於好奇和更深遠的考量。
用那片灰布留下了線索,引導劉備找到了那柄騎士長劍。
他本意是想看看這個孩子會如何運用這種非魔法的力量。
會展現出怎樣的心性和潛力。
他預想了多種可能:
或許劉備會偷偷練習,或許會尋求幫助,或許會將其作為精神寄托…
但他萬萬冇想到,這柄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鞘見血”。
竟然是以這樣一種激烈的方式,砍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上!
這簡直像是在他精心佈置的棋局上。
一顆棋子突然自己跳起來,給了棋盤外的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
雖然…某種程度上,斯內普也確實需要被敲打一下他那過於偏執的處事方式。
鄧布利多揉了揉眉心。
斯內普的憤怒和委屈並非全無道理。
而劉備身上的謎團則越來越深。
他展現出的那種精準狠辣的近身戰鬥技巧。
絕不是一個十一歲孩子、甚至不是一個普通成年巫師能擁有的。
那更像是…曆經沙場淬鍊形成的本能。
東方古老的鍛鍊方法?祖父的傳承?
鄧布利多對此持保留態度。
他活了這麼久,對世界各地的魔法和非魔法體係都有所涉獵。
但劉備所展現出的那種氣質和技巧。
帶著一種更古老、更沉澱、甚至更…帝王般的氣息?
這與他年輕的外表格格不入。
一個驚人的、甚至有些荒謬的猜想在他腦中盤旋:
眼前這個劉備·洛夫古德,真的隻是一個擁有特殊東方血脈的傳承人嗎?
還是說…在那具年輕的皮囊之下。
隱藏著一個來自遙遠時空、曆經滄桑的…古老靈魂?
這個猜想太過大膽,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魔法世界無奇不有,時空魔法、靈魂魔法雖然禁忌且危險,但確實存在。
要驗證這一點,常規手段顯然無效。
他需要資訊。
需要來自東方、更具體說是來自劉備自稱的“故鄉”的資訊。
他需要知道,那裡是否真的存在這樣一種能將人訓練到如此程度的“古老體操”。
或者…是否曾經有過什麼強大的靈魂失去了蹤跡。
一封寫給東方老朋友的信函,或許該提上日程了。
鄧布利多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遙遠的東方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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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校醫院的劉備病房,意外地成為了霍格沃茨最熱門的“打卡點”。
拉文克勞的同學們最先到來。
他們帶來了詳細的課堂筆記和各種零食。
眼神裡混合著對學院分被扣一百分的心痛、對劉備敢於反抗斯內普的敬佩。
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畢竟,這位同學的行為實在太超出他們的理解範疇了。
“好好休息,劉備。”級長佩內洛·克裡瓦特將筆記放在床頭,語氣儘量平靜。
“學院分…總會賺回來的。”但她眼底的複雜情緒瞞不過人。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則展現了他們特有的善良和務實。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表示支援。
但總會有人趁龐弗雷夫人不注意,偷偷溜進來。
飛快地塞給劉備一個繡著安神草藥的小香囊。
或者一本字跡潦草、明顯是多人合著、錯字連篇的匿名小冊子。
標題是《教你如何應對教授刁難(赫奇帕奇生存手冊增補版)》。
最誇張的是格蘭芬多,尤其是韋斯萊雙胞胎。
他們某天傍晚竟然溜到病房外,隔著門上的玻璃窗,上演了一出精心編排的啞劇:
弗雷德扮演劉備,手持一把掃帚充當長劍。
布希扮演斯內普,披著一條黑色床單,做出各種誇張的躲避和害怕表情。
最後弗雷德“一劍”挑飛了布希的“黑袍”(床單),布希配合地做出暈倒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結果被巡房的龐弗雷夫人抓個正著,用雞毛撣子追打得抱頭鼠竄。
但他們的搞怪行為卻讓不少偷偷圍觀的學生忍俊不禁。
甚至連龐弗雷夫人本人,對劉備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依舊嚴格看管,要求他絕對靜養,按時吃藥。
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探究,漸漸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她常年對付的都是調皮搗蛋受傷的學生。
深知斯內普教授那咄咄逼人、冷嘲熱諷的風格有多令人窒息。
劉備的行為雖然極端,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做了許多學生敢怒不敢言的事情。
這種微妙的共情,讓她對劉備的看管雖然嚴格,卻不再像最初那樣充滿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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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平靜的養傷生活並未持續多久。
一天下午,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各種魔藥材料的陰冷氣息瞬間湧入。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門口,黑袍滾滾,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的、深紫色的水晶瓶。
裡麵盛滿了粘稠的、不斷冒著詭異氣泡的液體。
整個病房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幾個正在偷偷看望劉備的赫奇帕奇低年級生嚇得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溜走了。
龐弗雷夫人皺起了眉頭:“西弗勒斯?你有什麼事?”
斯內普看都冇看她一眼。
冰冷的目光直接釘在病床上的劉備身上。
聲音絲滑而充滿惡意:
“聽說洛夫古德先生傷勢恢複緩慢。”
“作為魔藥課教授,我自然有責任…‘幫助’他儘快康複。”
“以便能準時…接受禁閉。”
他刻意加重了“幫助”和“禁閉”兩個詞。
他走到床邊,將那個深紫色的水晶瓶幾乎是用砸的力度放在床頭櫃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是我特製的…‘強效恢複魔藥’。”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效果…立竿見影。”
“喝下它,我相信你明天就能活蹦亂跳地開始為你的禁閉…打掃獎盃陳列室了。”
那魔藥的顏色深得發黑。
氣泡破裂時散發出一種混合著腐爛草藥和金屬鏽蝕的刺鼻氣味,令人作嘔。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東西絕不是什麼“良藥”。
龐弗雷夫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上前一步:
“西弗勒斯,他的魔力核心還很脆弱,受不了太猛烈的藥性!讓我先檢查一下…”
“波比!”斯內普猛地轉頭,聲音尖銳地打斷她。
“你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還是說,你想包庇一個攻擊教授的凶手,延緩他接受懲罰的時間?”
龐弗雷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氣得發白。
斯內普重新看向劉備,眼神如同毒蛇盯住獵物:
“喝掉它。現在。”
“還是說…你連教授‘好心’提供的幫助也要拒絕?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備身上。
劉備看著那瓶詭異的魔藥,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這是斯內普的報複,也是又一次試探。
這藥喝下去,絕對不會好受,甚至可能留下暗傷。
但如果不喝,就是公然違抗教授(雖然是斯內普),會給他更多把柄。
電光火石間,他已有了決斷。
他伸出手,慢慢地拿起那瓶魔藥。
手指似乎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
他拔開瓶塞,那股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了。
在斯內普冰冷的目光注視下。
在龐弗雷夫人擔憂的視線中。
劉備仰起頭,彷彿下定決心般,將瓶中藥液一飲而儘!
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股灼燒般的刺痛和難以形容的怪異味道。
幾乎在藥液入腹的瞬間。
劉備就暗中調動起體內那絲微薄得可憐的信念之力。
他冇有試圖去化解藥力(那遠超他目前能力)。
而是極其艱難地將其凝聚起來。
如同形成一層極其纖薄的保護膜,勉強包裹住胃部。
試圖減緩那凶猛藥力的吸收速度。
同時,他刻意放鬆了對喉嚨部位的控製。
並用意念強烈暗示身體產生排斥反應!
“呃…嘔——”
藥液剛下肚不到十秒。
劉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猛地捂住嘴,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
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踉踉蹌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向了病房內的獨立洗手間!
“哇——!!!”
緊接著,洗手間裡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持續了好一會兒,還伴隨著痛苦的呻吟和劇烈的咳嗽。
過了半晌,劉備才扶著門框,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他渾身都被冷汗濕透,嘴唇蒼白乾裂,眼神渙散。
看起來比喝藥前還要虛弱十倍。
他艱難地喘著氣,有氣無力地對臉色鐵青的斯內普說道:
“教、教授…對、對不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您的好意…我、我無福消受…”
“這藥…太、太烈了…我的身體…承受不住…”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真誠”的歉意。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劉備。
那雙黑眼睛裡翻滾著暴怒和懷疑。
他根本不相信!他的魔藥怎麼可能被吐出來?!這一定是裝的!
但他冇有證據。劉備那副快要死掉的虛弱樣子,看起來又不完全是假的。
“哼!”斯內普最終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重的冷哼。
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空水晶瓶。
黑袍一甩,如同席捲著風暴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門在他身後被摔得震天響。
龐弗雷夫人趕緊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劉備,讓他躺回床上。
並迅速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
又拿起那個空瓶子嗅了嗅殘留的氣味,眉頭緊緊鎖起。
“成分是猛了點…劑量也偏大…”她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對斯內普的不滿。
“西弗勒斯也太心急了,這根本不是給虛弱病人用的藥…”
她看向劉備的眼神,那絲同情又多了幾分。
“好好躺著,我給你配點溫和點的止吐和舒緩藥劑。”
劉備虛弱地點點頭,閉上眼睛,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
剛纔那番表演耗費了他多大的心力。
那強行調動的信念之力更是讓本就脆弱的魔力核心雪上加霜。
但值得。
他又一次,險之又險地撐過了斯內普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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