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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在龐弗雷夫人身後輕輕合上。
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卻彷彿開啟了他思緒的閘門。
劉備·洛夫古德。
這位曾經的帝王。
此刻雖身陷柔軟病榻。
心神卻已進入一種久違的、如同大戰前夜般的緊繃狀態。
鄧布利多要來了。
這絕非一次簡單的探視。
劉備深知。
這將是決定他未來在霍格沃茨處境、乃至生死存亡的最終審查。
那位睿智老人的目光。
比斯內普的冰冷審視更加可怕。
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靈魂深處。
他強迫自己壓下所有雜念。
首先專注於恢複。
他嘗試著進行最細微、最基礎的調息——
並非這個世界的魔法。
而是前世所知的、一種凝神靜氣、緩慢恢複元氣的方法。
他控製著呼吸的節奏。
綿長而輕柔。
感受著那杯營養魔藥帶來的微弱暖意在四肢百骸中緩緩擴散。
試圖喚醒這具身體最深處的生機。
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觸動那被龐弗雷夫人形容為“脆弱肥皂泡”的魔力核心。
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焦躁。
但他以驚人的意誌力壓製著一切情緒波動。
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待體力一絲絲迴歸。
與此同時。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梳理著資訊,構建防線,準備話術。
·可以透露(甚至必須強調)的資訊:
·受害者身份:奇洛教授的瘋狂追擊、黑魔法的攻擊(尤其是鑽心咒)、自己身受重傷。這一點必須反覆強調,奠定自己無辜受害的基調。
·模糊的恐懼與困惑:對奇洛的動機表示完全不知情,對發生的事情感到害怕和迷茫。
·對自身力量的“無知”:對自己如何引發那麼大動靜表示不解,甚至可以表現出後怕。
·必須堅決隱瞞的核心秘密:
·穿越者的身份:這是絕對底線,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信念之力的本質與主動運用:絕不能承認自己能夠有意願地驅動那種力量。
·中文的關鍵作用:必須將中文的使用弱化為情急之下的母語驚呼,而非蘊含力量的咒語。
·對三國曆史及諸葛亮的特殊情感:這是暴露身份的巨大風險點,必須嚴格規避。
·最棘手的難題:如何解釋那柄劍和能量波動?
·話術準備(方案a-推給奇洛未知魔法):“……很多光……很亂……他(奇洛)的魔杖指著我和牆……然後牆就炸開了……有東西飛過來……”(暗示是奇洛的魔法或某種碰撞意外導致了劍的鬆動和飛射)。
·話術準備(方案b-推給自身失控):“……很害怕……非常害怕……然後……身體裡很熱……像要炸開……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將能量爆發描述為極度恐懼下無法控製的、本能的魔力暴動,類似嬰兒時期的無意識魔法,但規模更大)。
·核心策略:保持資訊破碎化、模糊化,多用“不知道”、“不清楚”、“記不得了”來應對難以回答的問題。充分利用自己“英語不好”、“重傷初愈”、“記憶模糊”的現狀作為天然屏障。
他反覆推敲著每一個可能的問題和對應的回答。
斟酌著詞彙和語氣。
力求在虛弱無辜的表象下,守住所有的秘密。
這場冇有硝煙的語言交鋒。
其凶險程度絲毫不亞於與奇洛的追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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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在地窖深處。
西弗勒斯·斯內普已經完全沉浸在一個由瘋狂筆記和晦澀典籍構成的世界裡。
他的辦公桌被奇洛那本潦草的筆記和一大堆攤開的厚重**所淹冇——
諸如《隱晦血脈:古老魔法傳承考》、《靈魂的枷鎖與契約》、《失落的意誌魔法:從傳說到現實?》等等。
這些書大多來自**區。
散發著陳腐羊皮紙和危險知識的氣息。
他試圖用現存的、體係化的黑魔法和古代魔法理論去套用、解析奇洛筆記中那些支離破碎的概念:
“古老靈魂”、“契約力量”、“不屬於此世間的迴響”、“意誌驅動現實”……
但進展極其不順利。
現有的魔法理論。
無論是現代咒語體係還是古代如尼文魔法。
大多強調咒語、手勢、魔杖、魔法材料等外部媒介和特定規則。
即使是最深奧的靈魂魔法或血魔法。
也有其可追溯的脈絡和原理。
但劉備所展現的力量——
那種純粹依靠強烈意誌和情感(憤怒、不甘、決絕)就能引動實物(騎士劍)。
甚至爆發出足以震動古老城堡的能量的情況。
卻難以完全契合任何已知體係。
它似乎更加……原始,更加本源。
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世界底層規則的“意念”。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而非經過學習和馴化的“魔法”。
斯內普用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瘋狂地寫下又劃掉各種假設和公式。
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
“難道……不是後天習得?”
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突然闖入他的腦海,讓他執筆的手頓住了。
“而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某種沉睡在血脈最深處的、返祖般的可怕特質?”
這種推測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這種力量是天生自帶。
那就意味著它更加不可控,更加不可預測,如同定時炸彈。
“或者……”另一個更黑暗的念頭浮現。
“是通過某種早已失傳的、極端邪惡的古老儀式。”
“將力量‘嫁接’或‘契約’到了他的身上?”
他想到了某些關於惡魔契約或神隻恩賜的禁忌記載。
雖然荒誕。
但似乎比“天生”更能解釋那種力量的爆發性和沉重感。
無論哪種推測。
都讓斯內普對劉備的警惕和忌憚達到了新的高度。
他不再僅僅將其視為一個麻煩的學生。
而更像是一個行走的、人形的未知古代魔法遺物。
其危險性遠超一隻未經馴化的火龍。
他更加確信。
鄧布利多的溫和策略是徹頭徹尾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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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堡最高的校長辦公室內。
阿不思·鄧布利多並冇有立刻動身前往校醫院。
他站在冥想盆前。
銀白色的發須在儀器發出的微光中彷彿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盆中。
那些銀色的記憶絲線如同活物般緩緩旋轉。
他再次俯身。
將臉浸入其中。
重新回顧著關於劉備·洛夫古德的每一個片段:
——魔咒課上,那聲蘊含著無儘沉重情感的中文嘶吼引發的魔力暴動。——用簡單影象和單詞進行的、關於“安全”和“學習”的艱難交流。——圖書館裡,看到諸葛亮謬誤記載時那無法作偽的震驚、憤怒與痛苦。——以及剛剛龐弗雷夫人守護神傳來的、他已甦醒並能簡單交流的訊息……
這些碎片化的畫麵。
拚湊出一個矛盾而複雜的形象:
沉默寡言卻意誌驚人。
語言不通卻擁有難以理解的力量。
看似脆弱卻又揹負著某種沉重的、與年齡不符的東西。
鄧布利多直起身,輕輕歎息一聲。
他需要一種極其謹慎的策略。
強硬逼問隻會嚇退這個敏感而戒備的孩子。
甚至可能再次引發不可預知的力量反噬。
他決定了方針:
“坦誠布公”與“引導傾訴”相結合。
首先。
他會明確表達關心和保證安全。
消除對方最大的恐懼——即霍格沃茨不再安全或他會受到懲罰。
然後。
他會從奇洛事件這個已知的、雙方都經曆過的切入點開始。
觀察劉備的反應和敘述方式。
逐步地。
他會嘗試將話題引向那股力量本身。
但不會直接質問。
而是用引導性的問題。
鼓勵對方自己描述當時的感受和經曆。
試圖讓他自己“發現”和“定義”那股力量。
而非由他(鄧布利多)來下結論。
對於劉備的過去。
他會表現出興趣,但絕不會強迫。
他需要先建立信任。
整理了一下繡著星星月亮的深紫色長袍。
確保自己的形象是溫和而非威懾的。
他走到福克斯的棲枝旁。
輕輕撫摸了一下鳳凰的羽毛。
福克斯發出了一聲輕柔悅耳的鳴叫,彷彿在給予他祝福。
最後。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滋滋作響的銀器。
目光變得堅定而深邃。
是時候了。
去會見那位身負巨大秘密。
吸引了伏地魔貪婪目光。
並讓西弗勒斯如此焦躁不安的年輕拉文克勞。
阿不思·鄧布利多轉身。
步伐平穩地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旋轉樓梯緩緩向下。
載著他走向校醫院。
走向一場至關重要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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