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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的地窖走廊,常年陰冷昏暗。
石壁上跳躍的火把也無法完全驅散那份寒意。
但今天,這份寒意被一股更加“濃鬱”的氣息打破了。
“砰!”
地窖辦公室那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魔藥課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正伏案批改著一堆五年級的魔藥論文。
眉頭緊鎖,彷彿每一份論文都散發著巨怪鼻涕般令人不悅的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他不悅地抬起頭,魔杖瞬間滑入手中。
然而,當他看清門口景象時,即便是見多識廣、情緒管理大師級彆的斯內普,麵部肌肉也出現了瞬間的僵硬。
門口站著(或者說,是散發著存在感)的,是他的學院學生,德拉科·馬爾福。
但此時的馬爾福,已經完全看不出平日那個一絲不苟、衣著光鮮的斯萊特林王子模樣。
他那件引以為傲的墨綠色旅行鬥篷,此刻更像是一塊剛從糖果工廠垃圾堆裡撈出來的抹布。
沾滿了五彩斑斕的糖屑、黏糊糊的未知糖漿,以及各種被壓扁的比比多味豆殘骸。
他淡金色的頭髮不再服帖,幾縷髮絲頑固地翹著,上麵還粘著幾顆顏色可疑的豆子。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過度甜膩和各種詭異味道(鼻屎?肥皂?嘔吐物?或許還有泥土和蟑螂堆的微妙氣息?)的複雜氣味,正以他為中心,強勢地入侵著地窖原本陰冷乾燥的空氣。
而在這股“人形汙染源”旁邊,是罪魁禍首——熊貓墩墩。
它倒是毫髮無傷,甚至可以說是容光煥發。
它正心滿意足地抱著那個從蜂蜜公爵“贏”來的蟑螂堆罐子。
一隻爪子還試探性地伸進罐口,似乎在考慮是先吃一顆還是先炫耀一下。
它那黑白分明的毛髮與馬爾福的狼狽形成了慘烈而滑稽的對比。
“教……教授!”
馬爾福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殘留的羞憤而有些尖銳。
他幾乎是衝到了斯內普的辦公桌前,語速快得像中了加速咒。
“我們發現了!有情況!在蜂蜜公爵!”
他顧不上喘氣,也顧不上整理自己災難般的儀容。
快速而清晰地彙報了那個兜帽客的異常舉動——
如何在騷亂髮生的瞬間僵硬、如何迅速放下糖果、如何壓低帽簷、如何鬼祟逃離。
以及他自己基於斯萊特林直覺的判斷。
“……他的反應絕對不正常!教授!”
馬爾福強調,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混合了發現線索的興奮和回憶社死場麵的屈辱的火焰。
“他肯定和洛哈特的包裹有關!他聽到訊息了,他害怕暴露!”
彙報完重點,他纔像是終於想起了自己遭受的磨難。
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委屈和控訴,指著自己慘不忍睹的鬥篷和依舊散發著怪味的身體:
“為了這個線索,我……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您看看我!我的新鬥篷!全毀了!”
“還有……還有我在全校……不,是整個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麵前!我的形象!全完了!”
“都是這隻……這隻……”
他惡狠狠地瞪向旁邊正試圖開啟蟑螂堆罐子的墩墩,氣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貶義詞。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聽完了馬爾福連珠炮似的彙報和控訴。
他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那紅色的墨水在論文上暈開了一小片,彷彿象征著某個學生的命運)。
緩緩地從辦公桌後站起身。
他冇有立刻評價線索。
而是像一隻巡視領地的黑色大蝙蝠,繞著渾身散發著詭異氣味的馬爾福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他那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馬爾福鬥篷上的每一處汙漬。
掠過他頭髮上黏著的糖粒。
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似乎在分析那複雜氣味的成分。
終於,他在馬爾福麵前停下。
用他那特有的、滑膩而拖長的語調開口了:
“看來……馬爾福先生,”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你的……犧牲(他在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並非毫無價值。”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馬爾福的“戰損版”造型。
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至少,這‘獨特’的氣味,充分證明瞭你在任務過程中的……深入體驗和……全身心投入。”
馬爾福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聽出了教授話語中的揶揄,但又無法反駁。
他隻能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尊嚴。
斯內普話鋒一轉,語氣恢複了平時的陰沉和務實:
“然而,你帶回來的線索——一個‘逃離的兜帽客’……”
他輕輕嗤笑一聲。
“描述模糊,冇有體貌特征,冇有身份資訊,甚至連離開方向都因為你的……呃……處境而未能確認。”
“僅憑這一點,想要在霍格莫德,或者更廣闊的範圍追蹤到他,無異於在大海撈針。”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或許,他隻是個不喜歡熱鬨、或者有急事的普通顧客。”
馬爾福急了:“教授!他的反應真的很可疑!我敢肯定……”
“你的‘肯定’基於直覺,馬爾福先生。”
斯內普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而直覺,在魔藥製作中是災難,在情報分析中同樣不夠可靠。”
“我們需要的是確鑿的證據,或者,至少是更具指向性的線索。”
辦公室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馬爾福因為自己的發現不被完全采信而沮喪。
更因為回想起蜂蜜公爵的遭遇而倍感屈辱。
斯內普則認為線索價值有限,難以展開下一步行動。
就在這時,一直被忽略的、專注於研究蟑螂堆的墩墩,似乎聽懂了兩人對話中的困境。
它放下了那個讓它愛不釋手的罐子(暫時)。
抬起大腦袋,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一臉挫敗的馬爾福,又看了看麵色陰沉的斯內普。
然後,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墩墩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
它四肢著地,將它那標誌性的黑鼻子湊近了地麵——
那裡有從馬爾福鞋底和鬥篷下襬掉落的一些霍格莫德的泥土、融化的雪水以及……各種糖果的混合物。
它仔細地、認真地嗅著,鼻子不斷抽動。
彷彿在分辨著其中極其複雜的氣味分子。
那專注的神情,不像一隻熊貓,倒像是一隻訓練有素的獵犬。
幾秒鐘後,它猛地抬起頭,對著斯內普和馬爾福,發出了短促而肯定的“嗷嗷!”聲!
同時,它抬起一隻前爪,非常明確地指向了辦公室門外,霍格沃茨城堡出口的方向——
也就是通往霍格莫德村的方向!
馬爾福愣住了。
斯內普那雙總是半眯著的黑色眼睛,此刻驟然睜開。
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墩墩。
“它……它這是什麼意思?”馬爾福有些結巴地問。
斯內普冇有立刻回答。
他緊緊盯著墩墩,彷彿要穿透那毛茸茸的外表,看清它內在的奧秘。
他回想起鄧布利多和劉備對此獸的評價——
“通曉人性”、“智慧不凡”、“來自東方的神秘”……
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在他腦海中形成。
他緩緩地、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探究意味的語氣開口:
“看來……我們一直低估了你的這位……‘合作夥伴’,馬爾福先生。”
他走向墩墩,蹲下身(這個動作讓他那總是包裹在黑袍裡的修長身軀顯得有些突兀)。
儘量與墩墩平視。
“你能……追蹤到那個氣味?”
斯內普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些許平時的冰冷,多了一絲謹慎的確認。
墩墩似乎完全理解了!
它用力地點了點大腦袋,又“嗷!”了一聲。
爪子再次堅定地指向門外。
它甚至用鼻子蹭了蹭地上那攤混合著霍格莫德氣息的汙漬。
然後再次抬頭看向斯內普。
黑眼圈裡的眼神充滿了“相信我,冇問題!”的自信。
真相大白!
這隻來自東方的魔法熊貓,不僅智慧超群,戲精附體。
它竟然還擁有著超乎想象的、堪比最優秀追蹤犬的嗅覺能力!
它記住了那個兜帽客在蜂蜜公爵店鋪裡留下的、極其微弱的、可能混合了某種特殊魔藥材料、罕見菸草、或者是其本人體味的獨特氣息!
在所有人都被馬爾福的窘態和混亂吸引時。
是墩墩那不起眼的鼻子,捕捉到了那條真正有價值的、無形的線索!
馬爾福張大了嘴巴。
看著那隻之前他還恨不得扔進黑湖的熊貓,此刻彷彿看到了梅林再世!
他付出的社死代價,他毀掉的昂貴鬥篷,在這一刻,似乎……似乎都值得了?!
不,還是很不值得!但至少,線索冇有斷!
斯內普緩緩站起身。
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精光。
“很好。”
他輕聲說,像是在對墩墩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麼,我們或許……真的有辦法把那隻藏在兜帽下的老鼠,從洞裡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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