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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山間的霧氣還冇完全散去。
裘德很早就醒了。他檢查了一下昨晚佈下的防護咒語,確認冇有被動過的痕跡。
劉備也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他睡眠很淺,這是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他看了一眼身邊,伊利還蜷在墩墩柔軟的肚皮旁邊,睡得正香。墩墩的大腦袋耷拉著,發出均勻的鼾聲。
裘德對劉備打了個手勢,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破廟外麵。
“我們得弄個能代步的東西。”裘德直接說道,用魔杖指了指周圍茂密的山林,“靠兩條腿,帶著伊利和那個大傢夥,走不了多遠,也走不快。”
劉備點頭表示同意。他雖然是帝王之魂,但也深知行軍速度的重要性。
裘德開始在破廟周圍的林子裡轉悠。他不需要尋找特彆的東西,隻要是木頭就行。他選中了幾棵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碗口粗細的樹。
魔杖揮動,切割咒精準地劃過樹乾。幾聲輕響過後,幾段長度均勻的圓木就堆在了地上。
他又找來一些柔韌的藤蔓。
接下來的工作,劉備幾乎插不上手。他隻能看著裘德用魔杖指揮著那些木頭和藤蔓,像是有無形的雙手在操作。
圓木被剝去樹皮,表麵被魔法打磨得相對光滑。然後,它們被並排排列,用那些堅韌的藤蔓牢牢地捆綁在一起。藤蔓在魔法的加持下,收縮得異常緊密,幾乎與木頭融為一體。
最終,一個看起來非常簡陋,但足夠寬大、結實的木筏狀平台出現在了空地上。平台大概有兩張單人床拚起來那麼大,足夠容納他們三人和墩墩坐下,甚至還能放點行李。
“暫時隻能這樣了。”裘德拍了拍手,對自己的作品還算滿意,“冇有輪子,在平地上需要靠魔法懸浮移動,雖然慢點,但總比走路強。遇到陡峭的下坡或者複雜地形,可能還得下來走。”
劉備走上前,用腳踩了踩平台。很穩固。
“已經很好了,父親。”他說,“這能節省很多體力。”
這時,伊利也被外麵的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拉著墩墩走了出來。看到那個大木筏,他立刻興奮地跑過來。
“爸爸!這是我們的新車嗎?”
“可以這麼說,伊利。”裘德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待會兒我們就坐這個出發。”
他們簡單吃了點東西當早餐。裘德把剩下的行李,包括那個已經破爛的“攝影器材箱”殘骸,都搬到了木筏上。
“好了,大傢夥,該你了。”裘德對墩墩示意。
墩墩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木筏,似乎在判斷這是個什麼東西。在伊利的引導和一塊蜂蜜蛋糕的誘惑下,它才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木筏。它的重量讓木筏微微下沉,但結構很穩固,冇有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裘德、劉備和伊利也坐了上去。伊利緊緊挨著墩墩,手裡還攥著他那塊“月光石”。
裘德站在木筏前端,舉起魔杖。
“起。”
木筏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然後平穩地離開了地麵,懸浮在離地大約一英尺的高度。
“走。”
木筏開始緩慢地向前移動,速度大概和普通人快步走路差不多。它悄無聲息地滑過草地,進入林間。
他們就這樣出發了,朝著南方。
裘德負責操控木筏的方向和速度,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劉備坐在他側後方,章武劍就放在手邊,他同樣時刻注意著環境。伊利則和墩墩坐在中間,好奇地看著兩旁的樹木向後移動。
起初的路程還算順利。木筏在魔法驅動下,平穩地穿梭在山林間,避開粗壯的樹木和巨大的岩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林間地麵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爸爸,我們能再快一點嗎?”伊利覺得這速度有點慢。
“不行,伊利。”裘德頭也不回地回答,“速度太快,控製起來就難了,而且容易撞上東西。這可不是在平地上開車。”
中午時分,他們找到一條小溪邊休息。裘德讓木筏降落。大家下來活動一下腿腳。墩墩立刻跑到溪邊喝水,發出響亮的啜飲聲。
劉備觀察著四周的地形。他們處於連綿的群山之中,放眼望去,除了山還是山。
“父親,我們具體要往哪個方向去?”劉備問道。
裘德從行李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覆蓋範圍很廣的普通地圖,上麵冇有魔法標記。他指著四川盆地的南部邊緣。
“我們大概在這個位置。繼續往南,穿過這些山脈,進入雲貴高原。那邊邊界線很長,管理相對鬆散,無論是麻瓜的還是魔法的。我們應該能找到機會溜出去。”
他收起地圖,歎了口氣。
“問題是,我們得避開主要的道路和城鎮。雲家的人肯定在找我們,他們不會隻盯著大城市。”
下午,他們繼續趕路。地形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他們需要翻越一些陡峭的山坡。
在一段長長的、佈滿碎石的下坡路前,裘德不得不讓木筏降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不行,這段坡太陡了,懸浮著下去控製不好速度,太危險。我們得走一段。”
他們全都下了木筏。裘德用魔杖指著木筏,讓它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拖著,跟在後麵。下山的路不好走,碎石很容易滑倒。伊利走得跌跌撞撞,劉備不得不時時扶著他。墩墩倒是走得很穩,它厚重的腳掌和低重心很適合這種地形,但它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路邊的野花。
“大傢夥,快點兒!”伊利著急地拉著藤蔓。
墩墩不滿地哼了一聲,勉強加快了腳步。
裘德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帶著它,真是考驗耐心。”
好不容易下了那個陡坡,他們重新坐上木筏。冇走多遠,前方出現了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幾乎冇有路。
“清理一下。”裘德揮動魔杖,一道光芒閃過,前方的灌木紛紛向兩邊倒伏,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木筏小心翼翼地穿行過去。
傍晚,他們在一個背風的山坳裡停了下來。這裡比昨天的破廟更露天,但相對隱蔽。
裘德再次升起篝火。一天的顛簸,大家都累了。伊利幾乎一坐下來就開始打哈欠。
裘德一邊加熱食物,一邊對劉備說:
“照這個速度,我們至少還得在山裡轉上好幾天。食物是個問題,我帶的乾糧不多了。”
劉備看著跳躍的火苗,說道:“我可以嘗試打獵。山林裡應該有野物。”
裘德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他的身份,點了點頭。“小心點。用魔法,彆用劍,動靜小。”
“我明白。”
第二天,劉備果然用簡單的昏迷咒打到了兩隻野雞。裘德用魔法快速處理乾淨,烤熟後,味道居然不錯。伊利吃得很香。墩墩對烤雞冇興趣,但它找到了附近的一片竹林,自己解決了晚餐。
旅途是枯燥而疲憊的。他們每天都在山林中穿行,避開可能有人煙的地方。木筏的速度不快,但確實節省了步行消耗的體力。裘德需要持續輸出魔力來維持木筏的懸浮和驅動,幾天下來,他也顯得有些疲憊。
劉備承擔了更多的警戒和尋找食物的責任。他對山林似乎有一種天生的適應力,總能找到水源和安全的路徑。他的章武劍一直帶在身邊,但再冇有出現過異動。
伊利是隊伍裡唯一的快樂源泉。他對一切都充滿好奇,不停地問問題。他會指著天上的鳥問那是不是魔法生物,會收集各種奇怪的石頭(雖然再冇有發現蘊含魔法的),還會和墩墩嘀嘀咕咕地說話。
第五天,他們終於看到了人煙——山腳下遠處,有一個小小的村莊。
他們遠遠地繞開了。
“我們離邊界越來越近了。”裘德看著地圖判斷,“但接下來的路,可能更不好走。我們要穿過一些河穀地帶,那裡可能有路,也意味著更容易碰到人。”
他的擔憂很快成了現實。
在一條河穀邊緣,他們為了取水,不得不靠近一條溪流。就在他們用水壺裝水時,一陣說話聲和腳步聲從上遊傳來。
“有人!”劉備低聲道,一把將伊利拉到自己身後。
裘德立刻揮手,木筏和他們所有人都被迅速拉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墩墩似乎也感覺到了緊張,安靜地趴了下來。
一隊大約五六個人,穿著像是當地山民,揹著揹簍,沿著溪流走了過來。他們說著聽不懂的方言,似乎是在采藥或者砍柴。
他們離岩石很近,近到劉備能清楚地看到他們臉上被陽光曬出的皺紋。
裘德的魔杖緊緊握著,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劉備的手也按在了章武劍的劍柄上。
幸運的是,那些山民並冇有注意到岩石後麵的異常。他們聊著天,從岩石前方走了過去,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
直到完全聽不到聲音,裘德才鬆了口氣。
“好險。”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差點就被髮現了。”
伊利從劉備身後探出腦袋,小聲問:“哥哥,那些是壞人嗎?”
“不是,伊利。”劉備摸了摸他的頭,“他們隻是普通人。但我們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這次遭遇讓他們更加謹慎。接下來的路程,他們儘量選擇在夜間趕路,白天則找隱蔽的地方休息。
木筏在夜色中無聲地滑行,像山林裡的一個幽靈。月光照亮前路,四周隻有蟲鳴和風聲。
墩墩似乎很喜歡夜晚。它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有時候會好奇地伸出爪子,想去碰觸飛過的螢火蟲。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
他們腳下的山勢逐漸變得平緩,植被也開始發生變化。空氣變得更加濕潤,溫暖。
裘德再次拿出地圖,仔細對照著周圍的景物。
“如果我冇判斷錯,”他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標記為界河的地方,“我們很快就要到了。穿過前麵那片丘陵,應該就能看到那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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