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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穀裡的鳥鳴比霍格沃茨的更加清脆密集，陽光透過窗戶，將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劉備醒來，昨晚的紛亂思緒似乎也隨著黑夜一同褪去，但心底那個疑問的種子卻依然紮根。
他決定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
走下樓梯，餐廳裡已經飄滿了食物的香氣。
弟弟伊利正坐在桌邊，晃著小腿，努力地用叉子對付著一個形狀像小太陽的、會微微發光的煎蛋。
父親裘德·格林已經坐在主位，麵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手裡拿著一份看起來像是用魔法照片做插圖的報紙（但標題模糊不清），正看得津津有味。
“早上好，爸爸！早上好，哥哥！”伊利看到劉備，立刻高興地喊道，嘴角還沾著一點果醬。
“早，伊利。早，爸。”劉備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平常，他在父親旁邊的位置坐下。
“銀匙”立刻為他端上一份和伊利一樣的“日光煎蛋”以及幾片烤得恰到好處的麪包。
“睡得好嗎，小子？”裘德從報紙上抬起眼，笑著打量了一下劉備，“冇被山穀裡的蒲絨絨叫聲吵醒吧？它們有時候起得太早了。”
“冇有，睡得很好。”劉備搖搖頭，拿起刀叉，開始切割煎蛋。蛋黃流出來，是溫暖的金黃色。
他吃了幾口，感覺胃裡暖和起來，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裝作想起什麼似的，用一種閒聊的口吻說道：“爸，說起來，我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偶然翻到一本講東方魔法植物的書，挺有意思的。”
他停頓了一下，注意著父親的反應，然後才繼續，語氣帶著點求知慾，“上麵說一種叫‘竹’的植物，魔力性質很特彆，生長迅速，中空有節，好像和東方的某種‘氣’的哲學有關。我們這麼大個山穀，有冇有類似的、魔力特性比較奇特的植物？”
裘德·格林正在往麪包上抹黃油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個停頓非常短暫，若非劉備刻意觀察，幾乎無法察覺。
隨即，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輕鬆甚至帶點不以為意的笑容。
“東方的魔法體係啊……”他咂咂嘴，搖了搖頭，繼續抹他的黃油，“哦，那些東西……確實很神秘，古老，但跟我們這邊完全是兩碼事。他們的理論根基、施法方式，都大不相同。複雜得很。”
他咬了一口麪包，含糊地說，“咱們這山穀裡，都是地地道道的蘇格蘭品種，最多有些地中海那邊過來的魔法植物，東方的……還真冇有。氣候也不對嘛。”
這個回答聽起來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劉備冇有錯過那瞬間的停頓。
正當他思索著該如何將話題更進一步，是繼續談論東方魔法，還是冒險直接轉向更私人的領域時，裘德·格林卻自己把話頭接了下去，語氣變得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過說到東方，”他喝了口咖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倒是想起件事。我跟你媽媽認識的時候，就在中國。西南那邊，四川，聽說過嗎？那兒的山裡，有種特彆有意思的動物，胖乎乎的，黑白相間，就愛吃竹子。當地人管它們叫……嗯……‘大熊貓’！對，就是這名字，怪可愛的。”
劉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叉子。
父親……竟然如此輕易地、毫不避諱地主動提起了“母親”，並且直接點明瞭地點是中國！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個需要小心翼翼繞很多圈子才能觸及的禁忌話題。
他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努力讓臉上的表情保持在好奇和感興趣的範圍內，避免露出過於急切的神色。
他順著父親的話問，語氣儘量放得平緩：“中國？大熊貓？聽起來很有趣。您……和媽媽就是在那裡認識的？”
裘德·格林看了劉備一眼，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一種回憶往事的溫和笑意所取代。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是啊，在那裡認識的。”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懷念，也帶著點他特有的、講述趣事時的興奮勁兒，“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兒了。我當時啊，還是個滿世界亂跑，尋找稀有魔法材料和古代鍊金術線索的愣頭青。”
他笑了笑，彷彿在嘲笑當年的自己。
“聽說中國西南的深山老林裡，有些絕跡已久的魔法植物和珍奇異獸，我就一個人跑過去了。那邊的魔法界……嗯，跟我們的來往很少，很封閉，規矩也多，我這種外國巫師進去，還是挺紮眼的。”
他摸了摸鼻子，“有一次，我在一片竹林裡迷了路，那竹子長得，遮天蔽日的，跟我以前見過的任何植物都不一樣。我正拿著地圖和指南針（那玩意兒在魔法磁場強的地方基本冇用）發愁呢，就聽見一陣很特彆的……哨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憶著：“然後，我就看見一個穿著當地傳統服飾的姑娘，從竹林深處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片竹葉，放在嘴邊，就能吹出那種清脆的調子。她看到我這麼一個明顯是外鄉人、還一臉迷茫的傢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裘德·格林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帶著些許溫柔：“她一點也不怕生，走過來，用帶著口音但還算能聽懂的英語問我是不是迷路了。我說是。她就說，‘跟著我走吧，這片竹子會迷惑人’。”
“她就那麼帶著我，在竹林裡穿來穿去，腳步輕快得很。奇怪的是，跟著她走，那些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竹子就好像自動讓開了路一樣。後來我才知道，她家是那片地區的守林人，世代都懂得和自然，尤其是和竹子溝通的古老方法。那可不是我們的魔法，更像是……一種天賦，或者一種傳承下來的智慧。”
劉備屏住呼吸，認真地聽著每一個字。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母親的具體資訊！一箇中國的、懂得與自然溝通的守林人女兒。
“後來呢？”他忍不住輕聲追問。
“後來？”裘德聳聳肩，笑容變得有些狡黠，“我就賴著不走了唄！藉口說要研究竹子的魔法特性，天天往林子裡跑，找她請教。她懂的可多了，不光是竹子，還有山裡各種草藥、動物的習性。我教她一些我們這邊的簡易魔法，比如生火咒啦，清水如泉啦，她學得飛快，而且總能用在我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語氣充滿了欣賞：“你媽媽……她是個很特彆的人。膽子大，心思細，笑起來眼睛像月牙兒。她對我那些稀奇古怪的鍊金術點子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反而很感興趣。我們就在那片竹林裡，聊魔法，聊自然，聊各自的世界……日子過得飛快。”
故事似乎在這裡進入了一段美好的回憶，裘德·格林的眼神有些飄遠，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
劉備冇有打擾他，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母親形象的初步勾勒帶來的激動，也有對這段跨越地域和文化的情緣的好奇。
然而，裘德·格林並冇有繼續講述下去，比如他們是怎樣分開的，母親後來怎麼樣了。
他的目光從回憶中收回，重新聚焦在劉備身上，那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傷感，但很快就被他慣有的樂天表情所掩蓋。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劉備的頭髮（就像他對伊利做的那樣），哈哈一笑：“都是陳年往事了！說起來冇完。快吃你的煎蛋，都要涼了！今天天氣這麼好，吃完飯帶你去山穀裡轉轉，認認那些會跳舞的草和說反話的果子，比聽老故事有意思多了！”
說完，他重新拿起報紙，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劉備知道，這次試探隻能到此為止。
父親願意主動談起相識的經過，已經是一個巨大的突破，但顯然，關於母親的後續，尤其是她為何缺席這個家庭，仍然是父親不願輕易觸及的部分。
他低下頭，默默地吃完了早餐。
父親的故事像一塊拚圖，雖然隻展現了一角，卻讓他對自身的來曆有了更具體的想象。
他的東方麵孔，他的名字“劉備”（這顯然是一箇中文名字），似乎都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源自那位來自中國四川深山、有著月牙兒般笑眼的守林人母親。
然而，新的疑問也隨之而來：母親現在在哪裡？為什麼她不在這個家裡？父親的故事，似乎隻講了美好的開頭，卻刻意迴避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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