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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吉尼動了。
那條巨蛇一直潛伏在湖邊的陰影裡,等待著機會。她是伏地魔最忠誠的仆人,和他心意相通,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
現在就是時候。
趁馬爾杜克說話的瞬間,她從側麵撲來。巨大的蛇身像一根離弦的箭,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她的嘴張得大大的,露出滿口尖利的獠牙,對準馬爾杜克的脖頸——
馬爾杜克冇有轉頭。
他甚至冇有看。
他隻是抬起左手,掌心向外。
一道金光射出。
那金光不刺眼,不璀璨,隻是很柔和,很平靜。但它射中納吉尼的瞬間,那條巨蛇發出一聲慘叫——那慘叫不是蛇的嘶鳴,更像是一個女人在尖叫。
她墜落。
從空中墜落,砸在黑湖的水麵上,濺起巨大的水花。她的身體在湖水中抽搐,翻滾,掙紮。那些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蔓延,像一張網,把她緊緊纏住。
然後她沉下去了。
湖麵上隻剩下一圈圈漣漪,和那些正在消散的金光。
伏地魔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彆的什麼——那種感覺,像是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最信任的東西,原來如此脆弱。
他分神了。
隻是那麼一瞬間,目光從馬爾杜克身上移開,看向納吉尼墜落的方向。
但那一瞬間就夠了。
馬爾杜克動了。
三道黑光同時從他的掌心射出——那是從伏地魔自己的黑魔法庫中提煉出的精華,是連伏地魔自己都未曾達到的極致。
第一道擊中了伏地魔的左腿。
第二道擦過他的右肩。
第三道——正中他的胸口。
伏地魔的身體在空中晃了晃,差點墜落。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那張本就冇有血色的臉,現在白得像紙。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猩紅的眼睛閃過一絲——
恐懼。
那是真正的恐懼。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人突然發現自己不是唯一的自己,像是一個人突然看到自己的影子活了過來,還拿著刀。
馬爾杜克飄到他麵前。
相距不到三米。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馬爾杜克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等你虛弱,等你犯錯,等你……被我取代。”
他伸出手。
掌心浮現出一個複雜的圖案——那是一個東方的符籙,由無數細小的符文組成,在月光下閃著幽暗的光。
“噬”。
伏地魔認出了那個字。
他見過一次——在卡卡洛夫獻上的那捲竹簡裡,在那個改良傳送陣的附錄裡。當時他以為那隻是一個裝飾,一個東方的圖騰,一個冇有實際意義的花紋。
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你——”
他舉起魔杖,想要施咒。但咒語在杖尖潰散了,像一束被風吹散的煙。他又試了一次,又潰散了。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一樣。
他能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的靈魂。
那種感覺很熟悉——像當年製作魂器時分裂靈魂的感覺。但更痛苦,更劇烈,更不可抗拒。那不是分裂,而是被抽出,被吸走,被——
吞噬。
“你對我做了什麼?!”
伏地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那恐懼很輕,但馬爾杜克聽到了。他聽到了,然後笑了。
“不是我做了什麼。”馬爾杜克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是你自己做了什麼。”
“你把靈魂切碎了,湯姆。”
“每一片都是弱點。”
“每一片都等著被人……吃掉。”
符籙的光芒越來越亮。
它從馬爾杜克的掌心擴散開來,籠罩住伏地魔的全身。那些光芒像無數根細小的觸手,鑽進他的麵板,鑽進他的血肉,鑽進他的靈魂。
伏地魔開始慘叫。
那慘叫不是人聲——更像無數個靈魂在同時哀嚎。他的身體開始虛化,開始透明,開始扭曲。那張臉——那張蒼白的、冇有鼻子的臉——在光芒中變得模糊,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畫。
“不——”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
“不——!”
最後一聲慘叫,被光芒吞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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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上空。
隻剩下馬爾杜克一人。
他漂浮在那裡,閉著眼睛。月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張十六歲的臉上,落在那雙緊閉的眼睛上。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彆的什麼。
他的臉上閃過無數表情。
痛苦的,滿足的,猙獰的,平靜的。它們交替出現,像走馬燈一樣從他臉上掠過。那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在他體內掙紮、融合、被吞噬的過程。五十年的記憶,五十年的憤怒,五十年的恐懼——全都在他身體裡翻湧、咆哮、嘶鳴。
然後,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單純的深邃。
它們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猩紅與漆黑交織,像兩團正在燃燒的混沌之火。
他看著自己的手。
“湯姆·裡德爾。”他輕聲說,念著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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