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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黑湖的小徑上。
金色的光束漸漸暗淡。
那連線天地的光柱,像燃儘的蠟燭,慢慢收縮,慢慢消散。最後一絲金光在空中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夜空中,隻剩下一輪孤月,和那些被驅散的烏雲留下的殘片。
劉備單膝跪地。
章武劍插在身前的碎石中。
劍身上的金光已經褪去,隻剩下普通的金屬光澤。它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根普通的劍,像一根支撐著主人的柺杖。
劉備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鬆。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滴在身前的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的雙手,握著劍柄,正在微微發抖。
馬爾杜克已經離開。
好在。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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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上空。
伏地魔漂浮在那裡。
他的眼睛,還盯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震驚?是忌憚?還是彆的什麼?
他隱隱猜測到了。
力量的源頭。
是那個東方人。
那個在第一個專案上,用一把劍平複了火龍的憤怒的人。
伏地魔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見過很多力量。
黑魔法,白魔法,古老的詛咒,新奇的咒語。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力量。
如果那個東方人現在在這裡——
伏地魔不敢想。
但現在——
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轉過頭。
看向鄧布利多。
那個老人還站在岸邊。
他的左手在發抖,但他的魔杖還舉著,他的眼睛還盯著伏地魔,他的臉上冇有任何恐懼。
殺死鄧布利多。
纔是他最重要的任務。
隻要鄧布利多死了——
一切都結束了。
伏地魔舉起魔杖。
杖尖指向鄧布利多。
伏地魔身後。
那些食死徒們。
也在看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他們的臉上,表情各異。
有的還在震驚中,嘴張著,眼睛瞪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有的已經開始發抖,手握著魔杖,但指節發白,嘴唇發紫。
有的在低聲議論,和身邊的人交換著眼神。
那些攝魂怪。
是他們最大的依仗之一。
是伏地魔花了好大力氣才收服的軍隊。
現在——
全都冇了。
灰飛煙滅。
在那道金光中,像雪一樣融化。
那道光——
如果落在他們身上,會怎麼樣?
他們不敢想。
但他們忍不住想。
那些攝魂怪,是黑魔法的造物,是黑暗的化身,是連魔法部都害怕的東西。
但它們在那道光麵前,像紙一樣脆弱。
如果那道光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也會像那些攝魂怪一樣嗎?
也會融化嗎?
也會灰飛煙滅嗎?
軍心動搖了。
伏地魔感覺到了。
那股無形的、但真實存在的動搖。
他轉過頭。
看向他們。
那雙猩紅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貝拉特裡克斯——她還在狂熱地笑著,像是冇看到那道金光,像是冇看到那些攝魂怪的消散。
萊斯特蘭奇——他的眉頭皺著,看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多洛霍夫——他的手握緊了魔杖,指節發白,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格雷伯克——他的臉上還是那個猙獰的笑,但他的眼睛在轉,在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還有那些剛被救出來的食死徒——他們的臉上,更多的是恐懼,而不是狂熱。
伏地魔的目光掃過他們。
那些食死徒們,立刻停止了動作。
低下了頭。
握緊了魔杖。
不敢和他的目光對視。
軍心。
暫時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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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外。
霧氣越來越濃。
那霧不是普通的霧。
不是從湖麵升起的白霧。
而是一種詭異的、紅色的霧。
它從四麵八方湧來,從樹林裡,從草叢裡,從那些碎石縫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又像是它自己活了過來。
能見度越來越低。
那霧的顏色,越來越紅。
那個十六歲的少年。
那個從日記本裡走出來的湯姆·裡德爾。
那個取走了冠冕的人。
是他。
一定是他。
鄧布利多的眼睛在霧中搜尋著。
但他什麼都看不到。
隻有紅色的霧。
越來越濃。
越來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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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杜克站在城堡的陰影中。
他的背靠著冰冷的石牆,整個人隱藏在黑暗中。月光照不到這裡,紅霧也飄不到這裡。
他閉著眼睛。
嘴唇微微動著。
這是他暗中佈置的。
從知道伏地魔要動手的那一刻,他就開始準備了。
他知道伏地魔會輸。
那個“未來的自己”,太過自負,太過魯莽,太過迷信自己的力量。
但他不一樣。
他準備了後手。
這紅霧,就是他的後手之一。
它能混淆視線,乾擾咒語,讓戰鬥變得更加混亂。
而在混亂中,他才能做他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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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魔法學校布斯巴頓的駐地。
一棟優雅的三層小樓。
就在黑湖的另一側。
月光灑在小樓上,把那些精緻的雕花和優雅的曲線照得清清楚楚。窗台上還擺著幾盆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門口。
站著一個人。
伊戈爾·卡卡洛夫。
他的雙手攏在袖子裡,縮著肩膀,像一隻受驚的烏鴉。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轉,在盯著那扇門,盯著那些窗戶。
他的任務,是勸導法國人不要參與這場戰爭。
他不需要戰鬥。
不需要施咒。
隻需要站在這裡。
擋住他們。
卡卡洛夫的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任務,他很喜歡。
不用戰鬥,不用冒險,不用麵對鄧布利多或者伏地魔。隻需要站在這裡,當一尊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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