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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芬多塔樓。
公共休息室。
碎石散落一地,灰塵還在空氣中飄蕩。那堵被麥格變成石牆的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外麵是漆黑的走廊,和那些正在湧來的攝魂怪。
赫敏正要邁步走向那個牆上的洞口。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等等——”
羅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又急又響,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赫敏轉過頭。
羅恩站在她身後,臉上滿是焦急。他的臉漲得通紅。
“你就這麼出去?頂著攝魂怪?”
赫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羅恩的身邊,還站著兩個人。
弗雷德。
布希。
他們站在羅恩身後,臉上的表情和羅恩完全不一樣——不是焦急,是一種奇怪的興奮。那種“我們有個絕妙的主意”的興奮。
“我們有個更好的主意。”弗雷德說。
“不用你親自去送死。”布希補充。
“可是——”赫敏想說什麼。
“可是什麼可是?”弗雷德打斷她,走上前一步,“我們是乾什麼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羊皮紙卷。
上麵繫著一根紅色的細繩。
“伸縮耳的高階版。”布希說,晃了晃那個紙卷,“不僅能聽,還能說。”
他頓了頓。
“我們本來是用來在考試的時候——呃,算了,不重要。”
弗雷德翻了個白眼。
“重要的是,”布希繼續說,把紙卷塞到赫敏手裡,“你可以用它和外麵的人說話。”
“隻要那個人身上有對應的接收器。”
赫敏愣住了。
她看著手裡的紙卷。
“劉備身上有嗎?”她問。
弗雷德和布希對視一眼。
“他不一定帶著。”弗雷德說,“但我們可以讓貓頭鷹找到他,帶給他。”
“我們有最快的貓頭鷹。”布希說,“赫梅斯,我們的信使。”
“它能在三分鐘內找到任何人。”
“隻要那個人還在霍格沃茨。”
赫敏的眼睛亮了。
“快。”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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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黑湖的小徑。
周圍的景象一片狼藉。
石板碎裂成無數小塊,散落在四周,像一地破碎的骨頭。那些原本平整的石板,此刻冇有一塊是完整的,全都變成了碎片。
兩旁的樹木東倒西歪,有的被攔腰斬斷,斷口處還在冒著煙;有的被連根拔起,樹根朝天,像是被巨人拔掉的野草。
地麵上滿是深深的溝壑,縱橫交錯,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抓過,又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犁過。那些溝壑裡,還殘留著金色的微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活的一樣。
馬爾杜克站在一片廢墟中。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胸膛起伏著,比平時更快。他的黑袍上沾滿了灰塵和碎屑,有的地方還被劃破了,露出裡麵的襯衣。他的臉上也沾了灰,額頭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正在滲出一點血。
他看著對麵的劉備。
那個人站在那裡。
握著那把劍。
呼吸平穩。
神色如常。
像是剛剛什麼都冇發生過。
像是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隻是散了個步。
馬爾杜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吸收了冠冕的魂力。
那些在冠冕裡沉睡了五十年的靈魂碎片,那些屬於湯姆·裡德爾的記憶和魔力,全都被他吸收了。
他應該能贏。
他比上次強得多。
但為什麼——
這個人——
還是站在那裡?
“你的力量……”馬爾杜克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一絲他從未在任何人麵前顯露過的不確定,“為什麼用不完?”
馬爾杜克盯著他。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不確定。
信念之力。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為什麼它像永遠用不完一樣?
為什麼這個人,打了這麼久,還是站得這麼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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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貓頭鷹從夜空中俯衝下來。
它很小,褐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它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色的寶石。它的爪子裡,抓著一個東西。
一個小小的羊皮紙卷。
它飛到劉備麵前。
鬆開爪子。
紙卷落在劉備手裡。
劉備低下頭,看著那個紙卷。
他認識這個。
這是韋斯萊雙胞胎的東西。
他開啟紙卷。
紙卷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另一邊說話,又像是風在吹。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劉備?劉備,你能聽到嗎?”
是赫敏的聲音。
劉備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他把紙卷湊到耳邊。
“我在。”他說。
紙卷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喊“太好了”,有人在說什麼“我就說這玩意兒有用”。
然後赫敏的聲音再次響起。
“攝魂怪衝進宿舍了!”
“很多人死了!”
“我們需要你!”
劉備看著手中的紙卷。
紙卷裡還在傳來赫敏的聲音——她在說更多的話,在說那些傷亡,在說那些正在死去的人。
但他冇有在聽。
他隻是站在那裡。
握著劍。
然後——
他低下頭。
章武劍靜靜地躺在他手裡,劍身在月光下閃著淡金色的微光。那光芒很柔和,很平靜,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
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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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徑上。
劍身開始發光。
一開始很淡,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盛。那些光從劍身蔓延到他的手,從他的手蔓延到他的手臂,從手臂蔓延到他的全身。
第一次火焰杯專案結束後,劉備花了大量的時間,去整理體內的信念之力。
隨著他在這個世界的年齡增加,他的信念之力越來越龐大。
像一個正在長大的嬰兒,慢慢學會使用自己的四肢。
現在——
它們在醒來。
章武劍的光芒越來越熾盛。
亮得像太陽。
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馬爾杜克抬起手臂,擋住那光。
他的眼睛在手臂後麵眯起來。
他轉身。
消失在黑暗中。
劉備冇有追。
他隻是站在那裡。
舉著那把越來越亮的劍。
感受著那些湧來的力量。
然後——
他把劍舉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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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色的光束。
從章武劍的劍尖衝出。
它衝向夜空。
越來越快。
越來越亮。
像一條金龍沖天而起。
光束穿透了雲層。
那些原本低垂的烏雲,被金光刺破,向四周散開,像在躲避什麼。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灑下來,和金光混在一起,照亮了整個夜空。
那光芒照亮了整個霍格沃茨。
從最高的塔樓到最深的地窖,從最東邊的圍牆到最西邊的黑湖。每一個角落,都被金光籠罩。
那道連線天地的金光。
像一根巨大的柱子。
立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
然後——
那道光束開始擴散。
它以劉備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一圈金色的波紋。
從光束的根部生出。
向四周擴散。
掃過黑湖岸邊。
那些正在施咒的食死徒,突然愣住了。他們的咒語,在空中消散,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綠光消失了,紅光消失了,紫光也消失了。
掃過鄧布利多和伏地魔。
鄧布利多的左手停止了顫抖。
他感覺到那股詛咒的寒意,正在被金光碟機散。不是完全消除,但被壓製了,被暫時壓製了。
伏地魔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感覺到一股力量,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力量,正在掃過他的身體。那力量很溫暖,很柔和,但讓他很不舒服。
他皺起眉頭。
掃過城堡。
掃過那些正在衝擊宿舍的攝魂怪。
那些攝魂怪,在被金色波紋掃過的瞬間——
發出刺耳的尖叫。
那尖叫聲又高又尖,像無數根針同時刺進耳朵裡。它們在慘叫,在哀嚎,在發出一種從未有人聽過的聲音。
它們的身形開始扭曲。
開始消散。
像一團團黑色的霧氣。
被金色的陽光碟機散。
成百上千的攝魂怪。
在金色的波紋中。
灰飛煙滅。
它們在金光中融化,像雪遇到太陽,像黑暗遇到光明。它們的鬥篷化為灰燼,它們的手化為煙霧,它們的一切,都消失了。
隻剩下空蕩蕩的夜空。
和那些倖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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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芬多塔樓。
公共休息室。
哈利站在那個豁口前。
他看著外麵。
看著那些金色的波紋。
看著那些攝魂怪在金光中消散。
他的嘴張著。
不知道該說什麼。
羅恩站在他身後,也張著嘴。
弗雷德和布希也張著嘴。
所有人都在看著外麵。
看著那道連線天地的金光。
赫敏站在最前麵。
她的眼睛裡,閃著光。
那是希望的光。
“他做到了。”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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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奇帕奇地下室。
塞德裡克站在那裡。
他的手還舉著魔杖。
但已經冇有攝魂怪需要他對付了。
那些正在撲向女生的攝魂怪,在金光中消散了。那個女生還站在原地,閉著眼睛,等著被抓住。但什麼都冇有發生。
她睜開眼睛。
看著空蕩蕩的地下室。
看著那些金色的光芒。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她活下來了。
塞德裡克放下魔杖。
他看著外麵。
看著那道金光。
“劉備……”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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