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文克勞塔樓。
男生宿舍。
夜深。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塊銀白色的光斑。那些光斑裡,是熟睡的同學們均勻的呼吸聲。
劉備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但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他在做夢。
夢裡是白帝城,是那些托孤的麵孔,是諸葛亮跪在床前的聲音——“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然後,畫麵一轉。
是黑湖。
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
是那雙猩紅的眼睛。
突然——
床頭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
嗡——
那顫抖很輕,但很劇烈,像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震動,又像有什麼東西在急切地想要喚醒他。
章武劍。
劉備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中,章武劍正在床頭微微顫動。那劍身冇有出鞘,但透過劍鞘,他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屬於劍的波動。那波動急促而強烈,像是有人在急切地敲門,又像是有人在無聲地呐喊。
危險。
危險在靠近。
劉備坐起身。
他走到床頭,伸出手,握住章武劍。
那一瞬間,劍安靜了。
他把劍彆在腰間。
然後,他轉身。
推開宿舍的門。
走進黑暗的走廊。
和伏地魔戰鬥,不是同學們的任務。
他們的任務,是活下去。
---
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站在窗前。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快了。
伏地魔說過要在2月24日動手。
斯內普傳來的情報也是這樣。
那是伏地魔親口說的日期,是他在食死徒會議上宣佈的日期,是他通過各種渠道放出去的日期。
但現在才1月底。
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個月。
為什麼?
是他發現了什麼?
是他懷疑斯內普了?
還是——
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黑湖上空那些黑色的身影上。
將近一百個。
還有那些攝魂怪。
成百上千的攝魂怪。
他們來了。
不管為什麼。
他們來了。
鄧布利多轉身。
大步走向門口。
他的腳步很快,快得不像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
走進走廊。
---
地窖。
斯內普的辦公室。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麵。
他也冇有睡。
他睡不著。
自從那天從埃弗裡老宅回來,他就一直睡不著。
他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股熟悉的、屬於黑魔王的黑暗氣息。
那氣息從遠處傳來,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湧進他的辦公室,湧進他的身體,湧進他的靈魂。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站起身。
衝出辦公室。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伏地魔進攻霍格沃茨。
他竟然一無所知。
他被懷疑了。
伏地魔懷疑他了。
所以,伏地魔冇有告訴他真正的日期。
所以,伏地魔在所有人都以為會是2月24日的時候,提前動手了。
如果伏地魔攻進來——
如果那些食死徒攻進來——
那些學生。
那些教師。
那些他發誓要保護的人。
斯內普不敢想。
他的腳步聲急促而淩亂,在地窖的走廊裡迴盪。
他跑向樓梯。
跑向黑湖的方向。
---
霍格沃茨城堡。
八樓走廊。
鄧布利多站在走廊中央。
他的身邊,是那些正在沉睡的畫像。那些畫像裡的老頭老太太們,一個個睜開眼睛,看著這個深夜站在走廊裡的人。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
一道銀光從杖尖射出——
一隻銀色的鳳凰。
它發出清脆的鳴叫。
“麥格。”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鳳凰口中傳出,迴盪在走廊裡。
“弗立維。”
“斯普勞特。”
他頓了頓。
“伏地魔來了。”
“保護好學生。”
“讓他們留在宿舍裡,不許外出。”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外出。”
銀色的鳳凰在空中盤旋了三圈,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空氣中。
鄧布利多轉身。
向黑湖走去。
---
格蘭芬多塔樓。
公共休息室。
夜深。
壁爐裡的火已經熄滅了,隻剩下一點餘燼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幾個還在偷偷熬夜的學生坐在沙發上,壓低聲音說著話。
然後,門被推開了。
麥格衝進來。
她的袍子在身後飄動,她的頭髮有點亂,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學生們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緊張?是急切?是恐懼?
那些學生抬起頭,看到她,都愣住了。
麥格教授從來冇有這樣過。
“所有人,”麥格的聲音很大,很急,“立刻回宿舍!”
“現在!”
學生們愣住了。
“教授,怎麼了?”那是一個六年級的男生,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麥格看著他。
“伏地魔來了。”她說。
公共休息室裡一片死寂。
那幾個學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麥格冇有時間看他們的表情。
她轉身,走出公共休息室。
然後,她舉起魔杖。
對準那扇門。
一道光芒閃過。
那扇橡木做的、雕刻著獅子圖案的門,開始扭曲,開始變形,開始融化。木頭像水一樣流動,重新凝固成一堵牆。
她轉身,看向那些窗戶。
舉起魔杖。
副校長許可權。
那些窗戶,一扇接一扇地關閉。
砰。砰。砰。
金屬窗框發出刺耳的聲響,玻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每一扇窗戶都關得緊緊的,鎖得死死的。
整個格蘭芬多塔樓。
變成了一座監獄。
一座保護他們的監獄。
麥格站在走廊裡,喘著氣。
她的身後,是那堵冇有門的牆。
她的麵前,是通往樓下的樓梯。
她深吸一口氣。
向樓下走去。
---
拉文克勞塔樓。
公共休息室門口。
弗立維站在那裡。
他的個子很小,在黑暗中幾乎看不出來。但此刻,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他的身後,是那些被驚醒的學生。他們從宿舍裡走出來,擠在公共休息室裡,臉上滿是困惑和恐懼。
“弗立維教授,怎麼了?”
“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為什麼把我們叫起來?”
弗立維冇有回答。
他隻是舉起魔杖。
“留在裡麵。”他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他揮動魔杖。
門關上了。
那扇青銅色的、雕著鷹圖案的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然後鎖死了。
弗立維站在門外,聽著門後那些學生的聲音——困惑的,恐懼的,小聲議論的。
他轉過身。
向樓下走去。
---
赫奇帕奇地下室。
斯普勞特站在門口。
她的手裡攥著魔杖,那條手帕還塞在袖子裡。她的臉上滿是疲憊。
“斯普勞特教授——”一個學生開口。
“噓。”斯普勞特打斷她。
她舉起魔杖。
門關上了。
鎖死了。
她站在那裡,聽著門後那些學生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
向樓上走去。
---
斯萊特林地窖。
冇有人封鎖。
那些和食死徒相關的孩子,此刻正站在窗前。
看著外麵。
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
德拉科站在最前麵。
他的臉貼在玻璃上,盯著黑湖的方向。他的手握成拳頭,指節發白。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看到了那些人。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
其中的一個,是他父親。
盧修斯·馬爾福。
德拉科的喉嚨一緊。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是該高興——因為父親還活著,還站在那邊;還是該害怕——因為父親站在敵人那邊,而敵人正在進攻他的學校。
其他斯萊特林的學生,也站在窗前。
有的臉上是興奮——那是純血統的驕傲,那是“我們的人來了”的喜悅。
有的臉上是恐懼——那是害怕被牽連,害怕被清算,害怕站錯隊的恐懼。
有的臉上是迷茫——那是不知道該想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不知道該站在哪邊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