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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白袍的治療師推開那扇黑色的門。
他叫威爾金斯,在特殊醫療中心工作了十五年。十五年來,他每天做同樣的事——送飯,喂藥,記錄,換床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像一台冇有感情的機器。
他走到最深處的病房前。
推開門。
“格雷伯克先生,檢查——”
然後,他停住了。
房間裡。
空蕩蕩的。
床是空的。
被子掉在地上,揉成一團。
窗戶開著,窗簾在風中飄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威爾金斯愣住了。
“來人啊!”他喊道,聲音又尖又高,像殺豬一樣,“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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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層層上報。
一層一層。
像水波一樣擴散。
特殊醫療中心
→
神秘事務司
→
魔法法律執行司
→
部長辦公室。
終於。
驚動了還在睡夢中的福吉。
福吉被秘書從床上叫起來。
他穿著睡衣——一件紫色的、印著金色星星的絲綢睡衣,看起來可笑極了。頭髮亂成一團,像一堆雜草。眼睛半睜半閉,像一隻還冇睡醒的貓狸子。
他坐在床邊,揉著眼睛。
“什麼?”他說,聲音含糊不清,像嘴裡含著什麼東西,“格雷伯克?那個狼人?”
“跑了?”
秘書點點頭。
福吉揉了揉眼睛。
打了個哈欠。
“派人去追。”他說,聲音還是那麼含糊,“釋出通緝令。”
“通知傲羅辦公室。”
秘書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但福吉想了半天。
又打了個哈欠。
“就這些。”他說。
“去吧。”
秘書愣住了。
“部長,格雷伯克是最危險的狼人——”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他專咬小孩,他手下有一群狼人,如果他——”
“我知道。”福吉打斷他,揮了揮手,像趕一隻蒼蠅,“但阿茲卡班都冇出事,一個格雷伯克能乾什麼?”
“他跑了就跑了,還能咬誰?”
福吉揮了揮手。
示意他出去。
秘書鞠了一躬。
轉身離開。
門關上。
福吉躺回床上。
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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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
深夜。
地下室門口。
那些食死徒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
盧修斯站在隊伍的最後。
他的袍子整整齊齊,頭髮一絲不亂,魔杖插在袖子裡。
納西莎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銀灰色的睡袍,頭髮披散著,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她走到盧修斯麵前,停下。
“你會回來的。”她說。
盧修斯看著她。
看著那張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臉。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會回來的。”他說。
“如果——”他頓了頓。
“如果出了什麼事——”
“保護好德拉科。”
“保護好自己。”
納西莎點了點頭。
盧修斯鬆開她的手。
轉身。
向地下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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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
德姆斯特朗的船上。
船長室。
夜深。
馬爾杜克坐在書桌後麵。
他的麵前攤著一本書——一本關於靈魂魔法的書,中文的,從霍格沃茨圖書館借來的。但他冇有在看。
他閉著眼睛。
像是在睡覺。
又像是在感受什麼。
突然。
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暗的光,像兩顆深不見底的井。
“來了。”他輕聲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但他自己聽到了。
他站起身。
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的黑湖。
黑湖一片寂靜,水麵如鏡,倒映著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在湖麵上微微晃動,像一顆顆發光的寶石。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燈火通明,那些窗戶像一隻隻眼睛,在黑暗中眨著。
但他知道。
很快。
這片寂靜就會被打破。
“克魯姆。”他說。
門開了。
威克多爾·克魯姆走進來。
他穿著德姆斯特朗的校服——血紅色的,鑲著毛皮邊,看起來威風凜凜。但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像一具行屍走肉。他的眼睛空洞洞的,冇有焦點。
“去迎接他們。”馬爾杜克說。
“在黑湖邊。”
“等傳送陣的光芒亮起。”
克魯姆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
門關上。
馬爾杜克轉過身。
看向牆上掛著的那幅地圖。
那是一幅霍格沃茨的地圖,畫得很精細,每一個塔樓,每一扇窗戶,每一條走廊,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地圖上,有一個紅點,在黑湖中心的位置,一閃一閃的。
那是傳送陣的座標。
那是伏地魔即將出現的地方。
馬爾杜克伸出手。
指尖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從黑湖中心,劃過湖麵,劃過岸邊,劃過城堡的圍牆,一直劃到最高的塔樓——那個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所在的地方。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來吧。”他輕聲說。
他閉上眼睛。
嘴唇微微動著。
無聲地念著什麼。
窗外。
黑湖的水麵開始微微顫動。
那顫動很輕,輕得像微風吹過。但水麵上的星星倒影,開始晃動,開始扭曲,像一幅被人揉皺的畫。
一絲薄霧。
從湖麵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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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
地下室。
燈光昏黃,把整個房間照得像一個巨大的影子劇場。牆上投著巨大的影子,隨著燭火跳動,忽大忽小,忽左忽右。
那些食死徒站在傳送陣上。
密密麻麻。
將近一百人。
他們擠在一起,肩挨著肩,背靠著背。黑袍摩擦的聲音,輕微的呼吸聲,偶爾響起的咳嗽聲——混在一起,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伏地魔站在最前麵。
他的臉蒼白如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他的眼睛猩紅如血,盯著前方。
納吉尼盤踞在他腳邊。
她的腦袋微微抬起,豎瞳掃視著那些食死徒,像在檢閱自己的軍隊。分叉的舌頭不時吐出,發出嘶嘶的聲響。
卡卡洛夫站在陣外。
他的手裡捧著那捲竹簡。
竹簡展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東方文字在燈光下閃著微微的光。他的嘴唇微微動著,無聲地念著什麼。
他在唸咒。
那些東方傳送陣的咒語。
馬爾杜克教他的。
他念得很認真,很小心,每一個音節都不敢錯。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地上。
地上的線條開始發光。
一開始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有人在地上畫了一條條光帶。
那些光帶連在一起。
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像一朵花。
像一個星星。
像一個正在睜開的眼睛。
光芒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
把整個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晝。
伏地魔舉起魔杖。
然後——
啪。
一聲輕響。
他們消失了。
地下室瞬間空了下來。
隻剩下空蕩蕩的房間,和地上那些還在發光的線條。那些光芒慢慢暗下去,慢慢消失,最後什麼都不剩。
隻有昏黃的燭光,還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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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
黑湖。
湖麵上空。
一道光芒閃過。
那光芒很亮,亮得像閃電,把整個黑湖照得如同白晝。湖麵上那些原本平靜的水波,被光芒一照,泛起層層金光。
將近一百個人出現在水麵上。
他們漂浮在空中,黑袍在夜風中飄動,像一群巨大的蝙蝠。他們的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湖水,倒映著天上的星星。
伏地魔站在最前麵。
他看著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
“霍格沃茨。”他輕聲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回來了。”
身後,那些食死徒們,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他們看著那座城堡,看著那座他們恨了十幾年的城堡,看著那座他們做夢都想攻陷的城堡。
黑湖上空。
遠處傳來一陣寒意。
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是一種能讓人想起所有最痛苦回憶的冷,是一種能吸走快樂、吸走希望、吸走靈魂的冷。
攝魂怪來了。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
從雲層裡,從湖麵上,從黑暗中——它們像一群饑餓的禿鷲,聞到了腐肉的味道,從四麵八方趕來。破爛的鬥篷在風中飄動,發出獵獵的聲響。腐爛的手從鬥篷裡伸出,指向霍格沃茨的方向。
幾十隻。
上百隻。
也許更多。
它們向霍格沃茨飄去。
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它們開始衝擊霍格沃茨的防禦。
那些攝魂怪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衝擊著。它們想要進去,想要那些年輕的、鮮活的、充滿希望的靈魂。
伏地魔站在空中,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去吧。”他輕聲說。
那些攝魂怪衝擊得更猛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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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外。
十位傲羅駐紮的地方。
他們是火焰杯期間守衛學校的傲羅,負責應對突發事件。白天的時候,他們會在城堡周圍巡邏,檢查防禦,確保一切正常。晚上的時候,他們就會回到這裡,睡覺,休息,等待第二天的工作。
現在。
突發事件來了。
一個年輕的傲羅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黑湖。
他叫威廉姆斯,二十四歲,剛加入傲羅辦公室不到一年。這是他第一次執行這種長期任務,他每天晚上都會站在窗前,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湖麵,想象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什麼?”他指著天空,聲音發抖。
所有人都被驚醒。
他們從床上跳起來,抓起魔杖,衝到窗邊。
他們抬起頭。
看向黑湖的方向。
他們看到了那些人。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
將近一百個。
他們看到了那些正在衝擊防禦的黑影。
那些攝魂怪。
成百上千的攝魂怪。
“敵襲!”有人喊道。
那聲音又尖又高,像警笛一樣,刺破了夜的寂靜。
傲羅們立刻行動起來。
有的衝向城堡,去通知鄧布利多,去通知其他人。他們的腳步聲急促而淩亂,在走廊裡迴盪。
有的留在原地。
舉起魔杖。
準備抵抗。
威廉姆斯也舉起了魔杖。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影,嘴裡念著守護神咒。
一道銀光從杖尖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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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
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了。
那股寒意。
那股殺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黑湖的方向,一片混亂。那些攝魂怪,那些黑色的身影,那些正在衝擊防禦的怪物——他都看到了。
他舉起魔杖。
一道銀光從杖尖射出,衝向天空。
那是戰爭開始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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