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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弗裡老宅地下室。
伏地魔獨自坐在扶手椅上。
他的麵前,攤開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那是阿茲卡班的內部結構圖。
伏地魔的手指在圖上遊走。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一個點上。
最深處。
那裡,有他要的人。
貝拉特裡克斯。
萊斯特蘭奇。
多洛霍夫。
還有那些願意為他去死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抬起頭,看向黑暗中。
“來。”
隻是一個字。
但那個字像一道命令,穿透了空間,穿透了距離,穿透了一切阻礙。
它從地下室飄出去,飄過埃弗裡老宅破敗的圍牆,飄過荒蕪的田野,飄過漆黑的夜空,飄過北海洶湧的海浪——一直飄到那座孤島上,那座建在礁石上的、永遠籠罩在陰雲中的監獄裡。
幾分鐘後。
地下室裡的空氣開始變冷。
寒意越來越重,越來越濃,像是有人把整個冬天塞進了這間地下室。燭光開始搖曳,幾乎要熄滅。牆上的水珠凝結成霜,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然後,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那是一個攝魂怪。
它漂浮在空中,破爛的鬥篷在無形的風中飄動,像一麵被遺棄的旗幟。腐爛的手從鬥篷裡伸出,指向伏地魔,指甲又長又黑,像鷹的爪子。
“臣服於我。”
“就像十六年前一樣。”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揚起。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他說,“靈魂。快樂的靈魂,痛苦的靈魂,年輕的靈魂,年老的靈魂——你們想要的一切。”
他頓了頓。
“我可以給你們。”
“霍格沃茨,有幾百個學生。他們的靈魂,年輕,鮮活,充滿希望——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味道嗎?”
“但首先,”伏地魔說,聲音突然冷下來,“你們要為我做一件事。”
“開啟阿茲卡班的大門。”
攝魂怪停了下來。
它漂浮在那裡,一動不動。
它在猶豫。
伏地魔看著它,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你們現在為魔法部服務,他們給了你們什麼?一點點的配額,一點點的殘羹剩飯——幾個囚犯的靈魂,幾個囚犯的快樂,幾個囚犯的希望——你們吃得飽嗎?”
“你們滿足嗎?”
“跟我走,”伏地魔說,聲音裡帶著蠱惑,“你們可以得到一切。”
沉默。
然後,攝魂怪動了。
它彎下腰——如果那能叫做“腰”的話——做了一個臣服的姿勢。
伏地魔笑了。
“很好。”他說,“去吧。告訴你們的同類。準備迎接新的主人。”
攝魂怪直起身,向後飄去。
它消失在黑暗中。
寒意慢慢散去。
納吉尼抬起頭,嘶嘶地吐了吐舌頭。
“納吉尼,”伏地魔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很快,我們就有一支軍隊了。”
納吉尼嘶嘶地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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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魔法部。
一層,電梯間。
清晨的魔法部人不多,隻有幾個上班早的職員在電梯間裡等著。他們穿著整潔的長袍,手裡拿著公文包,臉上帶著冇睡醒的迷糊。
電梯門開了。
小巴蒂·克勞奇走進去。
他穿著粉紅色的開襟毛衣,粉紅色的,軟綿綿的,像一團。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天鵝絨蝴蝶結,又大又顯眼,像是生怕彆人看不見。
他的臉——不,她的臉——是烏姆裡奇的臉。
小巴蒂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那張臉也在看著他。
他微微揚起嘴角。
那張臉也微微揚起嘴角。
真好用,他想。
這張臉,可以讓他去任何地方,見任何人,做任何事。冇有人會懷疑烏姆裡奇——魔法部的高階副部長,福吉最信任的人之一,那個說話甜膩膩、辦事狠辣辣的“粉紅癩蛤蟆”。
電梯停了。
第十層。
威森加摩。
他走出電梯,沿著走廊向前走。
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掛著銅牌,寫著各種部門的名稱:魔法法律執行司,威森加摩書記處,國際魔法合作司聯絡處……
他的目標是——法律執行司。
準確地說,是負責阿茲卡班監管的那個部門。
他推開一扇門。
門上的銅牌寫著:魔法法律執行司·阿茲卡班事務處。
辦公室裡坐著幾個人,都在埋頭處理檔案。有的人在寫字,有的人在看報告,有的人在喝茶。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無聊的疲憊,像是做著世界上最枯燥的工作。
他走到最裡麵那張辦公桌前。
桌前坐著一箇中年男巫。
頭髮稀疏,臉色蒼白,一看就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人。他的鼻子上架著一副眼鏡,眼鏡片很厚,把眼睛放得很大,像兩隻金魚眼。
“您好,”小巴蒂用烏姆裡奇的聲音說。
“我是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高階副部長。”
那個男巫抬起頭,愣了一下。
他的金魚眼瞪得更大了一圈。
“烏姆裡奇女士?”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您怎麼——我是說,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來處理一些事情。”小巴蒂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關於阿茲卡班的。”
男巫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茲卡班?”他說,“那裡出什麼事了?”
“冇有出事。”小巴蒂說,笑容不變,“我隻是需要檢查一下守衛的名單。”
男巫猶豫了一下。
他看看小巴蒂,又看看手裡的檔案,又看看小巴蒂。他的金魚眼轉來轉去,像是在快速思考著什麼。
“這……這需要部長的授權——”他終於說。
“我有授權。”小巴蒂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在他麵前晃了晃。
那張羊皮紙上蓋著魔法部的印章,還有福吉的簽名。
當然,是假的。
但做得很好。
好到連福吉自己都可能認不出來。
男巫接過羊皮紙,看了看。
他點了點頭。
“好的,烏姆裡奇女士。”他說,“您稍等。”
他站起身,走到後麵的檔案櫃前。
檔案櫃很大,占了一整麵牆。上麵是一排排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標簽:1994年,1993年,1992年……
他拉開一個抽屜。
翻找起來。
檔案被翻得嘩嘩響。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這是守衛輪值表。”他說,把名單遞給小巴蒂。
小巴蒂接過來,掃了一眼。
名單上是一排排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日期、時間和崗位。a區,b區,c區……一層,二層,三層……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地方。
那是最深處、最黑暗的地方。
關押著最危險囚犯的區域。
那裡的守衛名字,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史密斯,瓊斯,布朗,泰勒……
都是普通人。
都是可以“處理”的人。
“謝謝。”他說,把名單收起來,“您幫了大忙。”
他轉身離開。
身後,男巫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總覺得,今天的烏姆裡奇女士,有點奇怪。
聲音是那個聲音,臉是那張臉,笑容是那個笑容——但就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說不出是哪裡不對。
於是他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處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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