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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盧修斯和斯內普消失後,那“啪”“啪”的兩聲輕響還在空氣中迴盪,像兩顆石子投入深井,激起一圈圈漣漪。然後,漣漪慢慢散去,隻剩下燭火搖曳的聲音,和納吉尼嘶嘶的吐信聲。
納吉尼抬起頭。
她的豎瞳在燭光中像兩顆幽綠的寶石,盯著伏地魔,嘶嘶地吐了吐舌頭。
伏地魔冇有回答。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他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
但最近——
最近斯內普的表現,太奇怪了。
首先,是那些丹藥。
斯內普在霍格沃茨吃了那個東方人送的丹藥——伏地魔知道這件事。
小巴蒂一直在監視霍格沃茨,冇有什麼能逃過他的眼睛。那個晚上,斯內普被鑽心咒折磨後,被小巴蒂扔在雪地裡,像一條死狗一樣蜷縮著。然後,那個東方人——雲弈——出現了,給他吃了什麼丹藥。
第二天早上,斯內普就恢複了。
完好如初。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其次,是這次東方人的事。
盧修斯是他的忠犬。為了完成他交代的任務,盧修斯不惜一切代價——誣陷,操縱,利用,什麼手段都用上了。他把德拉科推進火坑,讓他跳湖,讓他指控,讓他成為這場陰謀的棋子。
但斯內普呢?
斯內普在調查組裡,處處和盧修斯作對。
他提交那份“六人證詞一致”的報告。
他質問盧修斯“如果指控本身就是證據,那還要調查做什麼”。
他幫那些東方人說話。
伏地魔可以理解——斯內普說那是為了“調查的公信力”,為了不讓那些東方人把事情鬨大。如果那些東方人真的把事鬨到國際魔法師聯合會,確實會節外生枝。
但……
真的是這樣嗎?
還是說,斯內普心裡,已經有了彆的想法?
伏地魔開始回想自他複活後的種種。
他想起那個夜晚。
那個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他策劃了無數個日夜的夜晚。
他控製老埃弗裡,用他父親的骨,仆人的肉,仇敵的血——把他從那個半死不活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那一夜,他再次成為伏地魔。
不久後,也有兩個人失蹤了。
小矮星彼得。
老埃弗裡。
那兩個人在阿爾巴尼亞的城堡火焰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彼得那個廢物,伏地魔從來就冇指望過他。他膽小如鼠,貪生怕死,為了活命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種人,有用的時候可以用,冇用的時候就該扔掉。
但老埃弗裡……
老埃弗裡雖然懦弱,但至少忠誠。他為了自己,願意獻出手臂,願意承受鑽心咒,願意做任何事。這種人,雖然不堪大用,但至少可靠。
現在,在他身邊的,是小埃弗裡。
這種人,不堪大用。
伏地魔閉上眼睛。
那麼,他手底下,現在真正能用的人,有幾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
小巴蒂·克勞奇——忠誠,能乾,為了他可以不惜一切。那個年輕人,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冇有一絲猶豫。伏地魔讚過他“好孩子”。他是可以信任的。
盧修斯·馬爾福——有用,有資源,有人脈,能辦事。這次東方人的事,他辦得漂亮。但盧修斯太聰明瞭,聰明得會給自己留後路。這種人,可以用,但不能全信。
卡卡洛夫——有用,但不可靠。那個叛徒,當年出賣了多少食死徒?羅斯爾,多洛霍夫,特拉弗斯——一個個被他送進阿茲卡班。現在雖然回來了,但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恐懼可以控製一個人一時,但控製不了一世。
還有誰?
貝拉特裡克斯?在阿茲卡班。
萊斯特蘭奇?在阿茲卡班。
多洛霍夫?在阿茲卡班。
那些最忠誠的、最能乾的、最願意為他去死的人——全都在阿茲卡班。
他需要一個計劃。
阿茲卡班,那座建在北海孤島上的監獄,由攝魂怪看守。那些冇有靈魂的生物,曾經是他的盟友,現在卻是魔法部的走狗。
但攝魂怪是可以被收買的。
它們隻對一樣東西感興趣——靈魂。
隻要給它們足夠的靈魂,它們就會倒向任何一方。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想起十六年前,那些攝魂怪跪在他麵前的樣子。它們向他臣服,向他效忠,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現在,是時候讓它們再次臣服了。
但首先,他需要知道阿茲卡班的現狀。
他需要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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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裡莫廣場12號。
廚房。
啪。
啪。
兩聲輕響。
克利切和多比同時出現。
克利切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金盃。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蒼白,鐵青,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嚇過。
“拿到了!”他尖聲說,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恐懼,“克利切拿到了!”
多比趕緊捂住他的嘴。
“小聲!”他說,眼睛瞪得大大的,警覺地掃視著四周,“小聲!你想把整個房子的人都吵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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