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洐猛地睜眼,隻見兩株赤梅的藤蔓正順著洞口探進來,暗紅色的花朵在黑暗中閃著妖異的光,顯然是循著氣息找來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水香,低聲道:“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命了。”
說罷,將一顆回氣丸放在她手邊,轉身衝出山洞。
“富貴險中求。”白洐眼中閃過精光,“這赤梅花蕊十年一結,能助煉氣巔峰突破築基。修仙之路本就步步驚心,哪有安穩可言?機緣上門,沒有不取的道理!”
兩株赤梅見他衝出,立刻嘶吼著撲來,藤蔓如長鞭般抽向他的麵門,帶著濃烈的腥氣。
白洐手指一抖,一枚纏了蛛絲的骷髏針飛出,精準地釘在遠處一棵古樹的枝幹上。
身後的藤蔓帶著破空之聲襲來,他手腕猛地用力,蛛絲瞬間繃緊,借著拉力縱身躍起,如蕩鞦韆般飛向那棵古樹,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藤蔓的絞殺。
赤梅的藤蔓緊追不捨,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跡,將古樹的樹幹抽得“砰砰”作響。
白洐落在樹椏上,左右開弓,兩枚骷髏針交替射出,蛛絲如銀線般在林間穿梭,帶著他在枝椏間靈活飛躍。
看著下方瘋狂扭動的妖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這一次,該輪到我獵取機緣了。
兩株妖花緊追不捨,藤蔓在雪地上拖出兩道深痕,所過之處枯枝盡斷,積雪被攪得漫天飛濺。
白洐借著蛛絲在林間騰挪,目光掃過前方一片異常稀疏的林地——那裏的樹木多半枯死,枝幹扭曲如鬼爪,積雪也比別處薄了數寸,透著一股陰森。
他腳下變向,如一道輕影徑直朝著林地中心掠去。
“就是這裏了。”
白洐在一株半枯的古樹下停住腳步,回身看向追來的兩株刺梅。
它們的藤蔓仍在瘋狂舞動,暗紅色的花瓣微微顫抖,邊緣的倒刺根根豎起,顯然被這一路的戲耍激怒了。
白洐微微一笑,摸出一顆回氣丹吞下,丹藥入腹化作暖流,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來啊。”他勾了勾手指,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
兩株刺梅彷彿聽懂了他的嘲諷,發出尖銳的嘶鳴,數條藤蔓驟然繃直,如淬毒的標槍般飛射而來,帶著破風之聲直取他麵門。
藤蔓上的倒刺閃著寒光,沾著的毒液在雪光下泛著詭異,滴落之處,積雪瞬間化作一縷黑煙。
白洐早有準備,手腕一抖,一枚骷髏針帶著蛛絲飛出,精準地釘在刺梅身後的枯樹上。
他猛地拽緊蛛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飛升而起,空中一個旋身避開藤蔓的攢射,衣袍下擺擦過枝椏,帶起幾片碎雪,穩穩落在一棵枯死的巨樹枝椏上。
這巨樹雖已半枯,主幹卻依舊粗壯,足以承載他的重量,枝椏間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陰寒之氣。
低頭看了眼腰間的酒囊,皮革表麵已結了層薄冰,裏麵還剩小半袋烈酒。
白洐眼神一厲,拔開塞子將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順著食道滑入腹中,點燃了他體內殘存的靈力。
他指尖彈出一點靈火,懸在身前,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酒氣與靈力一同逼出——“噗!”
大片火焰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如一條奔騰的火舌舔舐著雪地,瞬間在兩株刺梅周圍燃起一片火海。
火焰借酒氣之勢愈發熾烈,劈啪作響,將陰冷的林地照得如同白晝,連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
刺梅顯然懼怕火焰,嘶鳴著收縮藤蔓,將主幹緊緊包裹成兩個暗紅色的圓球,隻露出最堅韌的外層纖維抵擋火勢。
藤蔓與火焰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黑煙,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焦糊味,卻硬是沒讓火焰傷及核心,圓球表麵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顯然是動用了本源之力防禦。
白洐毫不留情,將肚中殘餘的酒氣盡數噴出,直到喉嚨發緊、眼眶發燙才停下。
火焰在雪地上燃燒了片刻,漸漸平息,隻留下滿地焦黑的藤蔓碎屑和刺鼻的焦糊味,地麵的積雪被融成一灘灘黑水,順著地勢往低窪處流淌。
林地重歸寂靜,唯有兩株刺梅依舊維持著圓球形態,在原地微微顫動,彷彿在積蓄力量。
“果然難纏。”
白洐眉頭微皺,這妖花的防禦力遠超預期,尋常手段怕是難以奏效。
他屈指一彈,三枚骷髏針帶著破空之聲飛射而出,針尖泛著幽藍的光——那是淬了劇毒的鋒芒,目標正是圓球頂端最薄弱的縫隙。
“鐺鐺鐺!”
骷髏針被外層藤蔓彈開,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針尖的毒液甚至沒能滲透進去。
刺梅似乎被徹底激怒,圓球驟然散開,數十條藤蔓如狂舞的長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再次攻來,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藤蔓上的倒刺因憤怒而顫動,顯然是動了真怒。
白洐靠著手中骷髏針拉扯,身形在枝椏間靈活閃避,圍繞著兩株刺梅不停轉圈。
他抽空便射出三道骷髏針,襲擾刺梅,雖未能造成致命傷,卻也讓刺梅的攻勢屢屢受阻。
經過幾個回合的拉扯,刺梅的速度越來越慢。
原來地上被火焰融化的積雪下,竟是一片隱藏的沼澤。
黏稠的淤泥在刺梅不斷地折騰下,已沒過它們半截主幹,藤蔓上也附著了大量淤泥,如同給它們套上了沉重的枷鎖,原本迅捷的動作頓時變得遲緩,抽擊的力道也弱了幾分,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噗嗤”的悶響。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白洐心中大定,這沼澤的淤泥不僅能阻礙速度,還帶著微弱的腐蝕性,正一點點侵蝕藤蔓外層的纖維。
他落在枯樹頂端,借著高處視野,開始與刺梅周旋,如同一位耐心的獵手,等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藤蔓一次次從沼澤中抽出,帶著黑褐色的淤泥甩向白洐,卻總被他輕巧避開。
淤泥濺在樹幹上,直接將枯朽的樹幹擊穿一個小洞。
白洐不敢大意,操控著骷髏針不斷襲擾,專挑主幹下手——那裏是妖花的軟肋,纖維相對脆弱。
終於,一株刺梅的主藤被骷髏針劃開一道口子,骷髏針上的黑色毒液迅速蔓延,藤蔓頓時變得僵硬,動作愈發遲緩。
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剩下的藤蔓卻更加狂暴,如同困獸作最後的掙紮,不顧一切地朝著白洐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