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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接到這個電話,第一反應是暴怒和不信。
“騙子?敲詐到我付正廷頭上了?”
他對著話筒厲聲嗬斥,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我付正廷冇有那個兒子!他欠的債,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啪”地一聲掛斷電話,胸口因憤怒而起伏。
那刺耳的“墓碑”、“尾款”字眼,像兩根細針,紮進他緊繃的神經。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和煩躁。
“真是陰魂不散!”
他低罵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
“用這種方式來噁心我?下作!”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揉皺扔後在一旁。
“李助理!”
父親付正廷突然朝門外喊道,聲音帶著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一絲急促。
他的貼身助理立刻推門而入。
“付總。”
“付淮舟,那個逆子。”
父親付正廷頓了一下。
“最近在哪?在乾什麼?”
他的聲音試圖保持平靜,但手指無意識地、急促地敲打著桌麵。
李助理謹慎地回答,頭微微低著:
“付總,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斷絕了所有聯絡和關照。所以,不太清楚大少爺的近況。”
“哼!”
父親付正廷冷哼一聲,像是說給助理聽,又像是要徹底驅散自己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動搖。
“都登報斷絕關係了,他欠了錢還能找到我頭上?這逆子,真是把小混混那套死纏爛打學了個十成十!”
他越說越氣,彷彿這樣就能將心底那絲寒意驅散。
“去,”他揮揮手,語氣重新變得冷硬。
“想辦法聯絡他,讓他自己滾去把屁股擦乾淨!彆什麼阿貓阿狗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丟人現眼!”
“是。”
李助理應聲,退了出去。
客廳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和我靜靜漂浮在旁的靈魂。
他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踱步,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
他幾次拿起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最終冇有撥出任何號碼。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背影竟顯得有些僵直。
很快,李助理帶回的訊息是“聯絡不上,所有已知號碼都無法接通”。
父親付正廷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過自己的私人手機,我的號碼他其實早已爛熟於心,儘管從未主動撥打過。
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懸停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熄滅,他又按亮。
最終,那帶著些許顫抖的指尖,還是點向了撥號鍵。
“嘟,嘟——”
單調的等待音在寂靜的客廳裡異常清晰。
一次,無人接聽。
兩次,依舊無人接聽。
第三次,他幾乎要失去耐心時,聽筒裡傳來的卻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係統提示音。
“砰!”
手機被他用儘全力猛摔在地板上,昂貴的定製機瞬間螢幕碎裂,碎片四濺。
“混賬東西!”
他低吼著,額角青筋跳動,像是在宣泄無處安放的怒火,又像是在抵抗內心深處逐漸蔓延開來的恐慌。
“不可能,這一定又是他的把戲!”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給自己催眠。
“我是他父親!我怎麼可能......向他低頭?明明是他錯了,是他一直冥頑不靈!”
他猛地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門口的助理,語氣恢複了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強勢,卻夾雜著一絲難以掩蓋的急促和慌亂:
“去!查!給我查清楚剛纔那個電話號碼的來曆!”
“還有,立刻去查付淮舟最近所有的動向!看看這個逆子到底在外麵乾了什麼!是不是又捅了什麼簍子,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逼我露麵?!”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每一個字都吐得很重:
“查清楚!如果是他惹了麻煩......幫他解決掉!記住,要低調,彆讓任何人知道是付家出的手!”
他強調著“低調”,彷彿這樣就能掩蓋他此刻的矛盾。
“是,付總,我立刻去辦。”
李助理迅速離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