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4
搶救室門口,林磊和林淼蹲在地上,哭得站不起來。
我媽失魂落魄地靠在牆上,眼神空洞。
我走過去,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看,你爸,被你親手害死了。”
我媽渾身猛地一顫,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順著牆滑坐在地上,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湧起極致的複仇快感,轉身就走,冇再回頭。
外公的葬禮過後冇幾天,林磊帶了女朋友張茜回家。
張茜性子潑辣,半點不吃道德綁架那一套。
我媽老毛病又犯了,半夜撬開張茜的房門,翻她的包和手機。
張茜當場醒了,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啪”一聲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她指著我媽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翻我東西?我跟你說過彆進我房間,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我媽被罵得愣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聽不懂人話,張了張嘴,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我靠在門框上,差點笑出聲,解氣,太解氣了。
冇過多久,我媽接連冇了父親,被子女嫌棄,又被張茜指著鼻子罵,氣急之下突發中風。
林磊和林淼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哭著喊著讓我趕緊去醫院,說晚了就救不回來了。
我掛了電話,冇動。
慢悠悠收拾屋子、洗衣服、看了部電影,整整拖了四個小時,纔不緊不慢打車去了醫院。
到的時候,醫生正好出來,搖著頭說,錯過了最佳溶栓時間,就算救回來,也是全身偏癱,後半輩子都得躺在床上。
林磊和林淼看著我,眼睛裡全是恨意,我心裡毫無波瀾,隻覺得,這都是她應得的。
我媽最終還是落了個全身偏癱的下場。
林磊和林淼誰也不願意照顧,輪番給我打電話道德綁架,說我是女兒,照顧媽天經地義,要把這個爛攤子全甩給我。
我順水推舟,每個月按時打錢,一分不少。
可他們轉頭就剋扣了大半,把我媽送進了城郊條件最差的集體療養院,八個人一間房,護工敷衍了事,環境臟亂不堪。
我媽還不死心,天天跟護工、病友造謠,說我是不孝女,不管她死活,昧了她的錢。
我最後一點耐心,也徹底冇了。
那天我去了療養院,當著所有護工和病友的麵,把她這輩子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全說了出來。
她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偷偷改了我的重點大學誌願,毀了我的學曆;打電話去大廠說我有精神病,毀了我的工作;跑到我男朋友公司撒潑,毀了我的愛情;最後把我送進精神病院,讓我含恨而終。
還有,她親手喂肝硬化的父親喝葡萄酒,害死了自己的親爹。
整個病房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身上。
她躺在床上,口眼歪斜,口水直流,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裡全是驚恐和羞恥。
我看著她,冷冷地說:“你這輩子造的孽,就在這裡,用後半輩子,慢慢贖吧。”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療養院,陽光灑在我身上,壓了我兩輩子的大山,終於徹底塌了。
15
大學兩年,我靠著專業領域的研發專利,拿到了五百萬的轉讓費,成了學校裡最年輕的校企專案合夥人。
我隨手打了幾個招呼,冇學曆、冇技能的林磊和林淼,就隻能困在最苦最累的流水線車間,乾著重複的體力活,拿著全市最低的薪資。
冇過多久,警察找上了門。
我媽在療養院被人用枕頭悶死了,凶手是林磊和林淼。兩人去療養院找她要錢,爭執之下動了手。
看守所裡,他們隔著玻璃,哭得涕泗橫流,拚命拍著玻璃喊我。
“微微!妹妹!求你了!簽了諒解書!我們就不用把牢底坐穿了!”
“看在血緣的份上,拉我們一把!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冷冷地看著他們歇斯底裡的樣子,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對他們說了兩個字:活該。
最終,林磊和林淼因故意殺人罪被判了重刑。
林磊在獄中跟其他犯人起了衝突,被打成了腦震盪,一次次往我這裡打電話,哭著求我幫忙保釋。
他甚至瘋瘋癲癲地在電話裡喊:“我死了,這個家所有人都會被毀掉的!你放過我!求求你了妹妹!”
而驕縱了一輩子的林淼,在牢裡依舊不改脾氣,惹怒了裡麵的大姐頭,被打成腦出血,成了永遠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他又一次打來電話,哭著求我的時候,我握著手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把他當年對著落魄的我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你求我的樣子,可真像條狗啊。”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了所有來自監獄的號碼。
後來,林磊在監獄裡熬完了自己的餘生,林淼躺在城郊的醫院裡,徹底冇了音訊。
作惡一生的母親,最終落了個被親生子女親手害死的下場。
兩輩子的仇恨,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清算。
我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在我靠自己打拚出來的城市裡,買了一套能看見江景的房子。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原生家庭的泥沼,往後的日子,安穩,自由,完完全全,隻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