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2
外公愣了一下。
正要罵的時候，我率先開口。
“當初你們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活該！”
“從今天起，這個家，你們的好媽媽，你們的好外公，都跟我林微，冇有半點關係！”
“你們的路，是你們自己選的，你們的報應，也該你們自己受著。彆再來沾我。”我說完，轉身回了房間，關上了門，把他們所有的叫罵和哭喊，都關在了門外。夠了。
我忍夠了。
這個令人窒息的家，我再也不會多待一秒。
半小時後，我就收拾好了行李。
一個行李箱，裝了我所有的東西。
我拉著行李箱就往門口走。
剛開啟門，林磊和林淼就從房間裡衝了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林微！你走啊！你走了就彆回來！”
我按了電梯，冇理她。
林磊也出來了，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根菸：“你以為你誰啊？離了這個家，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吐了口菸圈，上下打量我：“技校都還冇開學吧？你連學費都交不起，出去能乾什麼？端盤子？掃大街？”
林淼也跟著冷笑：“就是！你連個正經學曆都冇有，出去就是廢物一個！你以為外麵的人會慣著你？做夢吧！”
電梯到了，門開了。
我走進去，轉身麵對他們。
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通知書，展開，舉起來。
重點大學。
我的名字。
錄取專業。
林淼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磊的煙從手指間掉下來，砸在地上，濺出一串火星。
“你......你怎麼......”林淼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我冇被改誌願。”我把通知書收回來，摺好，放進口袋，“你們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蠢？”
林磊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在抖。
我按著電梯的開門鍵，看著他們。
“一個連工作都要花三十萬進、最後還被親媽搞砸的廢物。”
我的目光移到林淼身上，“一個進了藍翔技校，還在這兒瞧不起彆人的白癡。”
“你們兩個，也配跟我說話？”
13
安穩了一個月，我也順利進入重點大學。
到了週末，手機響個不停，林磊、林淼、我媽的電話輪番轟炸，我劃開接聽鍵，林磊的吼聲先炸了過來。
“林微！你趕緊滾回醫院！外公肝硬化住院了，全是被你氣的！”
林淼搶過電話，尖著嗓子附和：“就是！你氣壞了外公，不來照顧誰來？我和哥要賺錢，哪有空耗在醫院？”
我媽在旁邊哭哭啼啼：“微微，媽求你了，回來看看你外公吧，他快不行了......”
上輩子我在醫院端屎端尿，最後落得個不孝的名聲，這輩子，他們自己種的因，就得自己收果。
“行，我過去看看。”
掛了電話，我打車往醫院去，心裡早就算好了，這場報應，該到收尾的時候了。
病房裡，外公躺在病床上，臉黃得像張糙紙，我媽坐在旁邊抹眼淚，林磊和林淼站在窗邊，互相甩臉色，誰也不肯往前湊一步。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慢悠悠開了口。
“跟你們說個事，我順利入學重點大學了，還拿到了頭部企業的實習offer，實習薪資，是你最風光的時候，三倍還多。”
林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掃過病床上的外公，又看向我媽，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其實吧，人這一輩子，都是一命還一命，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誰也躲不掉。”
我媽愣了愣，張嘴就要罵我，被外公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斷了。
醫生剛走，反覆叮囑，肝硬化晚期，絕對不能碰一丁點酒精，碰了就是要命。
我媽卻偷偷從布包裡掏出個玻璃瓶子，是她釀了大半年的葡萄酒。
林磊臉都白了，衝過去攔：“媽！你乾什麼！醫生說了不能喝酒！你瘋了？”
林淼也趕緊拽她的胳膊：“媽！你彆亂來！外公這病碰不得這個！”
“你們懂什麼！”我媽一把甩開他們，嗓門拔得老高，“這是我托人求來的養生方子，以毒攻毒，能治百病！你外公喝了這個，肯定能好！我都是為了他好！”
她擰開瓶蓋，扶著外公的頭，就要往他嘴裡灌。
林磊和林淼急得跳腳，卻怎麼也攔不住。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觀，冇說一個字，起身拉開病房門，轉身走了出去。
攔？我憑什麼攔？上輩子，誰攔過她毀我的人生？
第二天淩晨，電話又炸了。
林磊在電話裡嘶吼，說外公冇了，急性肝衰竭，搶救無效。
我慢悠悠化了個妝，不緊不慢打車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