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熱搜------------------------------------------，正在醫院走廊裡排隊繳費。“墨染，你看熱搜了嗎？”經紀人琳達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又上熱搜了！”，從包裡翻出信用卡，“嗯”了一聲。，繼續說：“江瑤在直播裡提到你了，說你以前在劇組連蘇繡和十字繡都分不清。現在全網都在討論，熱度已經衝到第三了！公司讓你趕緊發個微博迴應一下，趁著這波流量——”“琳達姐，”蘇墨染打斷她，“我現在在醫院。”“醫院？你怎麼了？”“不是我。”蘇墨染看了一眼繳費視窗上滾動的號碼，“我外婆今天做檢查。”，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行吧，那你先忙。不過墨染，你也知道你已經快一年冇接到工作了，這是個機會。公司那邊……”“我知道。”，輪到她繳費了。，收費的護士看了一眼螢幕：“蘇玉芬女士，心臟彩超加冠脈CTA，一共三千六。”。。。但這是這個月的第三次檢查了。上個月的住院費還冇結清，下個月外婆的進口藥又該續了。，拿著繳費單往回走。
走廊儘頭的心內科候診區，外婆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毛毯。她偏著頭，正看著窗外發呆。
蘇墨染在遠處站了一會兒。
去年這個時候，外婆還能自己走到菜市場買菜，還能拿著繡花針給她補衣服。現在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外婆。”她走過去，蹲在輪椅前，“檢查約好了，下週三。”
外婆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看著她，忽然說：“染染，咱不治了。”
“您說什麼呢。”
“我活到這個歲數，夠了。”外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把錢留著，彆都花在我這個老太婆身上。”
蘇墨染握住外婆的手，那雙手曾經繡出過江南最好的蘇繡，現在卻枯瘦得像冬天的樹枝。
“我有錢。”她說，“您彆擔心錢的事。”
外婆看著她，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把外婆送回病房後，蘇墨染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來，開啟手機。
熱搜第三：#江瑤直播談傳統文化#
她點進去。
視訊裡，江瑤穿著一身改良旗袍，坐在直播間裡侃侃而談。她麵前擺著一幅刺繡作品，針腳粗糙，配色俗豔，一看就是機器批量生產的廉價貨。
“我特彆喜歡中國傳統文化，”江瑤對著鏡頭微笑，“尤其是刺繡。這幅蘇繡是我專門請蘇州的老師傅繡的，大家看這個針法……”
彈幕飄過一排“瑤瑤好有文化”“人美心善”“這纔是真正的偶像”。
然後有人問：“之前那個蘇墨染不是也說自己會刺繡嗎？”
江瑤看到了這條彈幕，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有些人啊，就是為了立人設什麼話都敢說。我記得以前和她在同一個劇組的時候，她連蘇繡和十字繡都分不清呢。”
彈幕立刻沸騰了。
“哈哈哈哈蘇墨染那個花瓶”
“過氣藝人蹭熱度罷了”
“她不是退圈了嗎？聽說嫁了個老頭子”
“樓上的彆造謠，人家是合約婚姻，她倒貼顧北辰被甩了”
蘇墨染一條條看下去。
她應該生氣的。但她隻是覺得很累。
退圈一年，她以為自己已經遠離了那個世界。可那個世界還是不肯放過她。
她正要把手機收起來，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蘇小姐，關於您外婆的手術費用，我們這邊係統顯示您尾號8867的信用卡已經超出額度，麻煩您本週內補交剩餘的三萬二千元。如有困難，可以申請分期……”
蘇墨染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啟微博，切換到自己那個有一千二百萬粉絲、但已經快一年冇更新過的賬號。
她打字，刪除，再打字，再刪除。
最後她隻發了一句話：
“繡的是贗品，人也是。”
發完她就退出了，冇看評論，也冇看轉發。
她不知道的是，這條微博發出去後，五分鐘後，“蘇墨染 江瑤”的話題衝上了熱搜第一。
而她的手機，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響了四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