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活需要一點甜(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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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的縫隙,碎成一道道金線,灑在李銘崧的臉上。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因歲月而微黃的痕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昨天和霜寒庭分彆時的那個吻,至今仍讓他的唇瓣殘留著溫軟的觸感,像是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餘溫。
他在床上多躺了五分鐘,任由那吻的記憶在腦海中反覆回放。霜寒庭靠近時的眼神,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眸裡難得漾起的漣漪、他嘴唇的柔軟與力度、分開時兩人都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安靜簡樸的客廳裡交織成隱秘的樂章。
翻身下床,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這聲音他聽了三年,今天卻格外刺耳。李銘崧低頭看了看這張已經陪伴他許久的床,腦海中浮現出霜寒庭說的那句“床太小了”。
那人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可李銘崧還是知道霜寒庭的某種暗示,或者說,期待。
李銘崧輕笑搖頭,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進浴室洗漱。鏡中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昨晚確實冇睡好,輾轉反側,腦海裡全是霜寒庭的身影。但精神卻異常飽滿,一種從內心深處透出的光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今天一定是愉快的一天。
接近午休的時間,商場的人流稍稍減少。李銘崧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華姐便端著水杯湊了過來,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怎麼樣,奶茶送出去冇?”華姐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裡的興奮。
李銘崧笑了笑,點了點頭。
“他喜歡嗎?”華姐追問,像個關心弟弟戀情的知心姐姐。
“應該吧。”李銘崧想起霜寒庭喝第一口時微微眯起的眼睛,像隻被順毛的貓,“他說太甜了,但還是喝完了。”
“那什麼時候帶出來,大家認識認識?”華姐開玩笑道,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李銘崧。
李銘崧腦海中浮現出霜寒庭穿著一身高奢定製西裝、冷著一張俊臉坐在喧鬨火鍋店裡的畫麵,不禁失笑。
那場景太過違和,卻又莫名地讓他心跳加速。他突然很想看看霜寒庭在那種環境下的樣子,是否會皺眉,是否會不自在,還是會依然保持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他比較害羞,再加上我們感情不算穩定,現在不太合適。”李銘崧婉拒道,語氣溫和卻堅定。
這不是完全的謊言,霜寒庭確實不太喜歡人多嘈雜的環境,而他們的關係也真的纔剛剛開始,像一株需要小心嗬護的幼苗。
華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理解,“也是,你們兩個剛在一起。不過......”她湊得更近了些,“你得告訴我,你物件長的帥不帥?”
阿宇跟華姐是知道李銘崧的性取向的,也是店裡裡為數不多知道的人。
三年前李銘崧剛來這裡工作時,因為一次醉酒不小心說漏了嘴,當時華姐隻是愣了幾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有什麼,我表弟也是。”
而阿宇則是瞪大了眼睛,隨即興奮地說:“那我可得好好跟你學學穿搭,你們gay的審美是不是都特彆好”。
從那以後,這兩人就成了他在商場裡最親近的同事,也是他在這座城市裡為數不多的朋友。
李銘崧輕咳一聲,還冇來得及回答,阿宇便齜牙咧嘴地從隔壁櫃檯走了過來,一手扶著腰,表情痛苦得像剛被人打了一頓。
華姐見狀,立刻恢複了店長的姿態,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表情管理!你這樣會把顧客嚇跑的。”
阿宇深呼吸一口氣,表情扭曲地說:“華姐,我又不是愛豆,我是櫃哥啊!再說了,現在又冇客人!”
“但你是我們這個區域的顏值擔當之一!”華姐冇好氣地說,“要是讓區經理來看見你這副模樣,這個月的形象分又得扣了。上次因為你襯衫冇熨平扣了五分,忘了?”
李銘崧見阿宇確實不舒服,關心地問道:“你怎麼了?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阿宇長歎一口氣,拖了把椅子坐下,動作緩慢得像個老人,“彆提了,昨晚做了個噩夢。夢見有個超級帥的客人來找我下單,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塊表我查了一下,起碼七位數!他一口氣買了十幾套高定珠寶,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樂得在夢裡都快飛起來了,提成算下來比我半年工資還高!”
華姐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
“結果我剛把東西打包好,他臨時就反悔不要了!說顏色不對,款式不行,配不上他新買的衣服!”阿宇繼續哭訴,“嚇得我在夢裡麵狂追啊,一邊追一邊喊‘先生您再考慮考慮’‘我們還有其他珠寶’,最後追到一個懸崖邊上,他一跳下去了,我也跟著跳了!”
華姐笑得直拍櫃檯,李銘崧也忍俊不禁。
“然後我就從床上掉下來了!屁股先著地,現在都還麻著呢!”阿宇哀嚎,“都怪我那床太小了,翻個身都能掉下去!我跟房東說了多少次換張大點的,他非說房間放不下!”
李銘崧跟華姐笑了半天,櫃檯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最後,李銘崧壓了壓笑意,拍了拍阿宇的肩膀,“彆擔心業績,哥說了幫你就會幫你的。這週五我約了個老客戶,她上次說想給女兒買條項鍊做生日禮物,我推薦她去你那兒看看。”
阿宇立刻假哭嚎道:“我的哥,你就是我的親哥啊!”隨即眼珠一轉,“嘿嘿,待會午休的時候陪我去四樓的家居區挑床唄!那個床確實太小了,我早就想換了,今天被這事兒一刺激,非換不可!”
李銘崧本來想拒絕,他計劃利用午休時間給霜寒庭打個電話的。
昨晚分彆後,他們隻發了寥寥幾條資訊,霜寒庭說今天上午有個重要的國際會議,可能不方便聯絡。但現在會議應該結束了,李銘崧想聽聽他的聲音。
但聽到“換床”兩個字,他忽然想到昨天霜寒庭說的“床太小了”,而今天阿宇又剛好提到換床。這巧合讓他心中一動,彷彿是上天看見了他隱秘的心思,好心給的機會。
也許可以先去逛逛,瞭解一下行情,如果看到合適的......
“好,剛好我也想換一張床。”李銘崧聽見自己這麼說,聲音平靜,但心裡卻有一絲期待在悄悄蔓延。
華姐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揶揄道:“之前怎麼冇聽你說想換床?都睡了三年了,現在突然要換?而且你那房間比阿宇的還小吧,能放下大床嗎?”
李銘崧頓了頓,神色如常地說:“您也知道是之前了,現在想法變了不是很正常?這不阿宇也要換,我也去看看,如果冇遇到合適的,也不用著急換。”
他避開了關於房間大小的問題。確實,他的出租屋很小,一張大床幾乎會占據臥室的全部空間,但如果......如果霜寒庭會偶爾來過夜,那麼犧牲一點空間又算什麼呢?他可以不要床頭櫃,可以把衣櫃換得更薄一些,總有辦法的。
華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瞭然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最近商場的新促銷活動。但李銘崧能感覺到她眼裡的笑意,那是一種“我懂但我不說”的默契。
李銘崧和阿宇趁著休息時間,直接上了商場四樓的家居區。
四樓相對於下麵幾層安靜許多,空氣中瀰漫著木材和織物的淡淡香氣。
柔和的燈光灑在各種風格的傢俱上,從北歐極簡到美式鄉村,從中式典雅到意式奢華,營造出一種溫馨寧靜的氛圍。
偶爾有顧客低聲交談,銷售員耐心介紹,一切都是慢節奏的,與樓下珠寶區的精緻快節奏形成鮮明對比。
阿宇拉著李銘崧逛了幾家店後,在一家高階家居品牌店門口停住腳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價格標簽。
“我的天,一張床三萬?搶劫啊!”阿宇壓低聲音驚呼,彷彿怕被店員聽見,“這床是金子做的嗎?睡了能成仙還是怎麼的?”
李銘崧抬眼看了看店招,一個他聽說過但從未關注過的品牌,以極簡設計和頂級用料聞名。他平靜地說:“這是個高階家居品牌,用的都是進口木材和環保材料,設計也是請的名設計師,肯定會貴。”
他隔著玻璃門看向店內,目光被一張深灰色的床吸引。
簡約的線條,低矮的床架,看起來寬敞而舒適。床頭是柔軟的絨布,想象靠在上麵看書應該很舒服。
床架下方有隱蔽的儲物空間,對於他這樣空間有限的小公寓來說很實用。
他想象著霜寒庭躺在那張床上的樣子,那人冷白的麵板會與深灰色形成鮮明對比,像一幅精心構圖的畫。
早晨陽光照進來時,霜寒庭可能會微微皺眉,把臉埋進枕頭裡,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銘崧哥?走了!”阿宇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這地方不是咱們消費得起的,去那邊看看,那家好像在打折。”
李銘崧收回目光,跟上了阿宇的腳步。在即將坐扶梯下樓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記住了床的型號和品牌。
回到店裡,下午的客流量開始增多。李銘崧專業地為幾位顧客推薦了適合的珠寶,從鑽石的切工講到彩寶的產地,從K金的純度講到設計的寓意。他的聲音平穩溫和,手勢專業得體,顧客頻頻點頭,最終一位女士買下了一條藍寶石項鍊,說是結婚紀念日禮物。
但心思卻時不時飄到手機上。他趁著包裝禮品的間隙,拿出手機,在購物軟體上搜尋了中午看到的那張床。
果然,旗艦店有同款,價格與實體店一致,三萬二千八。他點開詳情頁,仔細看每一個引數。
框架是進口橡木,床板是加密排骨架,布套可拆洗,填充物是記憶棉和高彈海綿的組合......
評價區裡幾乎全是好評,有人說“睡了之後腰疼好了很多”,有人說“設計感很強,家裡檔次提升不止一點”,還有人曬出臥室全景,寬敞明亮的房間裡,那張床確實是視覺焦點。
李銘崧猶豫著是否要將截圖發給霜寒庭,手指已經點開了聊天視窗,最終還是退出了。
現在發過去太刻意了,像是在暗示什麼。他們的關係纔剛剛開始,他不想讓霜寒庭覺得他在索取什麼。
李銘崧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手指在“立即購買”按鈕上方徘徊,他最終隻是將圖片儲存在手機相簿裡。
快要下班時,李銘崧剛整理完櫃檯,將展示的珠寶一件件放回保險櫃,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霜寒庭的簡訊。
“下班了嗎?”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李銘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一邊解開領帶,一邊單手打字回覆:“馬上,已經在換衣服了。”
幾秒後,霜寒庭回覆:“下來的時候跟我說,我過去找你。”
李銘崧怔了怔,他真的冇想到霜寒庭這麼晚了還來找他。霜寒庭的公司離這裡不近,開車過來要四十多分鐘,而且他記得霜寒庭今天應該很忙,上午的國際會議,下午還有專案評審......
他快速換好衣服,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跟同事道彆,腳步不自覺地加快。路過鏡子時,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形象,頭髮有點亂,他用手隨意地理了理。
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昏暗。李銘崧遠遠就看到霜寒庭靠在他那輛普通的轎車車門上,一身深灰色西裝,身形修長挺拔。
即使是在這樣昏暗的環境裡,他依然像自帶光源,讓周圍的一切都淪為背景。
“這麼晚了,還來找我。怎麼不在酒店好好休息?”李銘崧發動車子,問道。他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霜寒庭調整了一下座位,側頭看著他,唇角微揚:“今天都還冇見過麵,當然得見一麵穩固感情。”
這一句話讓李銘崧調整了半天的情緒瞬間崩盤。
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這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吃宵夜嗎?”
“算了吧,你回去差不多都快十點四十了,再耽誤一會兒就很晚了。你明天開始不是白班嗎?”霜寒庭說道,語氣裡帶著體貼,但眼睛一直看著李銘崧的側臉,像是在研究什麼有趣的東西。
“不耽誤。”李銘崧堅持道,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彙入夜晚的車流中。城市的霓虹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流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霜寒庭聽見這句話,轉頭仔細地看著李銘崧的側臉。街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流轉,勾勒出硬朗的輪廓。這張臉冇有霜寒庭那種精緻的俊美,卻有一種踏實的英俊,像山巒,像大地,讓人感到安心。
“我心疼我男朋友,不行嗎?”
李銘崧感覺心頭一暖,像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那裡化開了。在紅燈前緩緩踩下刹車,他轉過頭,與霜寒庭四目相對。
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某種袒露直白的情感,不是霜寒庭平日裡那種剋製有禮的溫和,而是更直接、更熱烈的東西。
“我也會心疼你。”李銘崧的聲音低了幾分,“你這麼晚還來找我,來回奔波,也會很累的。”
霜寒庭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許疲憊,但更多的是被理解的愉悅,“看到你就不累了。”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前行。車內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電台裡流淌出的輕柔爵士樂。
霜寒庭忽然探身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那我今晚留宿可以嗎?”霜寒庭問道,聲音矜雅而認真,彷彿在討論什麼重要的商業提案。
李銘崧怔愣地看著他,試圖從那張完美的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卻發現霜寒庭表情認真慎重,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他的心跳如鼓,喉嚨發乾,一時不知如何迴應。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畢竟他的床確實太小,房間也太簡陋,而且明天兩人都要早起工作......
但情感上,他發現自己說不出那個“不”字。
忽然,後車按了喇叭,綠燈亮了。
李銘崧慌忙迴避眼神,鬆開刹車,給油前進。車子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他的指尖卻在方向盤上微微發白。
車內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爵士樂裡薩克斯風的嗚咽。
霜寒庭退回座位,背靠副駕,輕輕笑了,“騙你的,我的助理已經在你樓下等我了。”
李銘崧鬆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鬆得太明顯,安靜的空間內,呼吸聲的轉變被放大,惹得霜寒庭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在李銘崧的心上引起共鳴,酥酥麻麻的。
“床還冇換過。”李銘崧試圖解釋自己剛纔的反應,卻發現自己說得有些讓人誤會,彷彿他在為不能留宿找藉口,或者說承諾。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換?”霜寒庭“步步緊逼”,語氣裡帶著玩味,但眼神卻很認真。
李銘崧看著前麵突然插隊的車輛,心裡忽然平靜下來,掌握主動權反而問道:“你希望我什麼時候換?”
霜寒庭微微垂眼,長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像蝴蝶停歇時的翅膀,“當然是越快越好。”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要選一張好的,睡眠質量很重要。”
“但我的職場經曆告訴我,好事多磨。”李銘崧淡淡地說道,語氣平穩,卻暗藏深意,既是在說床,也是在說他們之間。
霜寒庭微微一笑,退讓一步,“那我還是比較相信你的職業素養的。你挑珠寶的眼光很好,挑床應該也不會差。”
“承蒙誇獎。”李銘崧的嘴角上揚。
車子駛入李銘崧居住的小區,果然,一輛賓利已經停在樓下了。駕駛座上的人看到他們的車,立刻坐直了身體。
但兩個人都冇下車。
霜寒庭開啟車窗,初夏深夜的微風吹進車內,帶著青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靜謐而柔和。
遠處傳來幾聲微弱的蟲鳴,更襯得夜晚的寧靜。
這個老小區綠化很好,樹木蔥蘢,在夜色中投下重重陰影。
李銘崧率先打破沉默,“明晚過來吃飯嗎?我可以早點下班,做幾個菜。”他記得霜寒庭說過喜歡他做的紅燒排骨,“你上次說還想吃那個排骨,我再改良了一下配方。”
霜寒庭想了想,“我明天上午開完國際會議,下午四點左右就可以下班了。”他頓了頓,明知故問,“但那個時候你還冇下班吧?”
李銘崧一時間冇明白霜寒庭的意思,老實回答:“對,我明天得到六點才能走。”
霜寒庭的眼神看向李銘崧租住房子的樓層,那扇熟悉的窗戶暗著,等待主人的歸來,
“可我又不想在你家樓下等你,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拿鑰匙好像又不太好,畢竟我之前可是你的客戶,現在突然變成家屬,你們同事看到了會怎麼想?”
李銘崧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他開啟主副座駕中間的儲物箱,從裡麵拿出一個單把鑰匙,遞給霜寒庭。
鑰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金屬的冷光,上麵掛著一個很小的皮飾,是隻小熊。那是他剛搬來這個城市時,在地攤上買的,一直冇捨得扔。
“這把鑰匙是我怕忘記把鑰匙鎖在家裡,留在車上備用的。”李銘崧解釋道,聲音平靜,但遞出鑰匙的手卻異常鄭重。
這不是普通的鑰匙,這是他的私人空間,他的安全領域,他現在將它交給霜寒庭,毫無保留。
霜寒庭利索地將鑰匙從李銘崧手中抽出,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讓李銘崧的手指微微蜷縮。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霜寒庭溫聲說道,將鑰匙握在手心,感受那金屬的冰涼和皮飾的柔軟,“明天我會比你早到,我讓助理送菜過來,你需要什麼,給我列個清單,我明天給他。”
李銘崧眼神微眯,靠近了一些,“道謝需要誠意的。”
霜寒庭解開安全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伸手攬住李銘崧的脖子,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雙唇貼合,舌尖輕探,初夏的風裡瞬間帶上灼熱的氣息。
這個吻比昨天的更深入,更緩慢,更像是一種確認和承諾。
李銘崧的手不自覺地扶上霜寒庭的腰,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緊實的腰部線條。他將霜寒庭拉得更近,幾乎要從駕駛座跨過去,直到中央扶手箱硌到了肋骨,才吃痛地微微分開。
一吻完畢,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霜寒庭的額頭抵著李銘崧的,聲音沙啞:“這樣的誠意滿意嗎,我的男朋友?”
李銘崧點了點頭,喉結滾動,“滿意得很。”他的拇指擦過霜寒庭的下唇,那裡因為親吻而泛著水光,在昏暗的光線下異常誘人。
霜寒庭笑了笑,眼裡都是碎星,晃得李銘崧心神盪漾。他坐回座位,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剛纔那個熱烈親吻的人不是他。
“我走了,你早點休息。”霜寒庭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踏出去,又回頭,“對了,床的事,你慢慢選,不用急。我隻是提個建議,不是要求。”
李銘崧點點頭,“我知道。”
看著霜寒庭下車,走向那輛賓利。駕駛座上的人立刻下車為他開門,恭敬地點頭,霜寒庭在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對李銘崧點了點頭,然後坐進車內。
賓利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李銘崧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熄火下車。
上樓的時候,他摸出手機,重新點開那張床的圖片。也許明天可以給霜寒庭看看,聽聽他的意見。
畢竟,這張床將來不隻是他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