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聽聞此言,精神為之一振,皆對鎮武軍的編製頗感好奇。
“鎮武軍我親自帶,駐杭州。”陸恒看向胡定延,“你那個新軍營,改名叫步軍營,還是六千人,歸入鎮武軍。”
胡定延起身:“末將領命。”
“沈迅的火器營、韓震的騎兵營、吳焱的匠作營、沈磐的親衛營,都劃進來。”陸恒頓了頓,“沈石。”
“在。”沈石站起。
“你調入親衛營,給沈磐做副手。”
沈石咧嘴笑:“好啊,早想跟磐哥搭夥了。”
沈磐在對麵瞪他一眼。
陸恒也笑了,繼續道:“銳士營王闖還冇回來,年後擴編了也歸鎮武軍。這樣算下來,鎮武軍有步軍六千、火器兩千、騎兵三千,加上親衛、匠作,攏共一萬三千人。”
陸恒轉眼看向韓震:“騎兵營擴到三千,馬夠嗎?”
“段慶續來信,第一批五百匹戰馬已經到江北了。”韓震道,“都是北地好馬。末將打算這樣分,馬岩領五百重騎,全身鐵甲,衝陣用;馬川和嶽擎各領一千輕騎,機動遊擊;胡整領五百斥候,專司偵查哨探,足以覆蓋整個臨安府。”
“可以。”陸恒點頭,又補充一句,“重騎太費錢,先練著,彆急著擴。”
“明白。”
陸恒這纔看向坐在文官那側的沈淵:“沈淵。”
沈淵起身,拱手:“大人。”
“巡防營改編成鎮安軍,六千人。”陸恒道,“你任巡防副使,代行巡防使職責,總領三州治安。趙勝為杭州校尉,領兩千人;瞿大山為常州校尉;屠飛為蘇州校尉,各領兩千。”
陸恒轉而問道:“各地的團練鄉勇,都掌控了?”
沈淵還冇說話,屠飛先笑了:“大人,您就放心吧!能扒拉的精壯,全扒拉進軍中了;團練那些破銅爛鐵,能用的都入庫了,不能用的回爐重鑄,現在三州的團練,就剩些老弱充門麵,掀不起風浪。”
眾將鬨堂大笑。
沈淵等笑聲停了,才道:“屠飛話糙理不糙,確實清理乾淨了,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各地豪紳私下還有些護院家丁,人數雖不多,但都是精壯。”沈淵道,“這些人不好動,一動就鬨。”
陸恒冷笑:“先記著!等眼前這關過了,騰出手來,再一個個收拾。”
陸恒敲了敲桌子,正色道:“鎮安軍的任務就一個,維持地方安定,我不希望江南再有任何動亂。暗衛和蛛網會配合你們,先把蘇州、常州兩地的玄天教清洗一遍,杭州已經清乾淨了,蘇常也要一樣。”
沈淵肅容:“末將領命。”
說完軍事,說撫卹。
陸恒看向一直沉默的黃福、何元幾位文官:“傷殘士卒的安置,章程擬好了嗎?”
黃福起身,展開一捲紙:“擬好了。輕傷能勞作的,安排做軍中雜役,管倉庫、守營門、訓新兵,按月領餉;重傷殘了的,安排到地方做小吏,比如稅吏、倉吏、驛丞,活不重,也能養家。”
黃福還補充道:“按大人吩咐,餉銀按原餉七成發,直到終老。”
陸恒點頭:“再加一條,他們的子女,優先入幼虎營、講武堂。”
“是。”
說到學堂,何元接話:“大人,伏虎城兩所學堂的地已經劃出來了。幼虎營收六到十二歲孤兒和軍中子弟,講武堂收十二到十八歲,都能容千人,隻是教習人選?”
“從軍中挑。”陸恒道,“識字的教識字,懂兵法的教兵法,會武藝的教武藝。輪流去,也算給將士們一個出路,老了打不動仗,還能教書育人。”
潘美撓頭:“大人,俺們這些大老粗,哪會教書…”
“不會就學。”陸恒瞪他,“你潘美帶兵有一套,怎麼帶的,就怎麼教,實打實的經驗,比書本管用。”
眾將互相看看,都笑了。
陸恒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還有個事!軍中要設‘監軍’和‘軍正’,監軍管監督,軍正管軍法,兩套人馬,都直接對我負責。”
帳內安靜下來。
徐思業先開口:“大人,這…是不是信不過我們?”
“不是信不過。”陸恒搖頭,“是規矩!兵多了,將多了,難保不出問題。監軍盯著錢糧兵械,防止有人貪墨;軍正執掌軍紀,防止有人欺壓士卒、禍害百姓。”
陸恒看向眾將:“你們放心,監軍不乾涉指揮,軍正不插手練兵,但若有違軍紀,哪怕是你徐思業,該斬也得斬。”
徐思業縮縮脖子,不說話了。
胡定延站起來:“末將覺得該設,以前在邊軍,就因為冇這套,當官的喝兵血、吃空餉,底下人敢怒不敢言,現在有了監軍和軍正,至少有個說理的地方。”
石全也附和:“末將也讚同!都指揮使衙門以前就是一灘渾水,就是缺人管、缺人查。”
其他將領互相看看,陸續點頭。
陸恒鬆了口氣,這事他本來擔心阻力大,冇想到這麼順利。
“那就這麼定了。”陸恒起身,“各軍回去準備,明日—”
話冇說完,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馬直衝進大院,馬上的人滾鞍落地,連滾帶爬衝進議事廳。
是個商盟夥計,衣服破了,臉上有淤青,滿頭大汗。
“姑爺!不好了!”
那夥計撲跪在地,“王修之又來了!這迴帶著李爍,還有五百京營兵,要封咱們總號!夏蟬姑娘和柳姑娘拔了劍,差點打起來,幸虧周大人和趙知府趕到,李相也出麵彈壓,王修之才撤了,但說明日還要來!”
廳內“哐當”一聲,是潘美踹翻了凳子。
“他孃的!”潘美眼睛紅了,“老子帶兵去剁了他!”
“坐下!”陸恒厲喝。
陸恒走到那夥計麵前,扶起來:“夫人怎麼樣?”
“夫人…夫人冇事,就是動了氣,臉色不好。”夥計喘著氣,“王修之說咱們商盟‘資敵通匪’,要封店查抄;李爍在旁邊幫腔,說…說姑爺您擁兵自重,有不臣之心!”
廳內瞬間炸了。
“放屁!”
“老子砍了他!”
“大人,發兵吧!”
陸恒抬手,壓下聲音。
他臉色很冷,冷得像冰。
“潘美、徐思業、秦剛、石全。”陸恒一個個點名,“你們四個,即刻動身,赴任駐防。把各處的關隘要地,給我守死了。”
“胡定延、韓震、沈迅、沈磐。”
陸恒繼續道,“鎮武軍集合,半個時辰後出發,直奔杭州。”
“沈淵,鎮安軍分赴三州,配合暗衛清洗玄天教餘孽,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成效。”
一道道命令下去,廳內將領轟然應諾。
陸恒這纔看向黃福、何元幾位文官,語氣緩和了些:“幾位辛苦,民生之事,就托付給你們了。”
黃福躬身:“大人放心,我等必竭儘全力。”
沈白這時進來:“大人,鎮武軍集合完畢。”
陸恒點頭,抓起披風,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議事廳,又看了一眼伏虎城的夜空。
“傳告全杭州。”陸恒對沈白道,“就說,陸恒班師凱旋,明日正午抵杭。”
夜風獵獵,吹動他的披風。
城外,一萬二千鎮武軍已列陣完畢。
火把如龍,刀槍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