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徐一桂看見了陸恒。
“陸恒!”
徐一桂暴喝一聲,眼睛血紅,拍馬直衝過來,“拿命來!”
長矛破空刺來。
胡三揮刀格擋,火星四濺。
他本就帶傷,這一震虎口崩裂,刀險些脫手。
徐一桂第二矛又到。
胡三咬牙,不躲不避,直接用肩膀撞向矛尖。
噗嗤一聲,矛頭穿透肩胛,從後背透出。
“胡三!”陸恒目眥欲裂。
胡三卻笑了,左手死死抓住矛杆,右手長刀橫掃,斬向徐一桂馬腿。
戰馬嘶鳴倒地,徐一桂滾落馬下。
就在這時,馬蹄聲如雷,韓震的騎兵營終於趕到。
“殺!”韓震一馬當先,長槍直取徐一桂。
徐一桂慌忙起身,揮矛格擋。
兩人戰在一處,槍矛交擊,火星迸射。
新軍營和騎兵營合力,終於把潰散的局勢穩住。
徐一桂見勢不妙,又退回城中。
陸恒跳下馬,衝到胡三身邊。
矛頭倒刺還插在肩上,血染紅了半身甲冑。
“醫官!”陸恒大吼。
胡三臉色蒼白,卻還咧嘴笑:“大人冇事,死不了…”
“彆說話。”陸恒按住他傷口周圍,“忍著點。”
醫官飛奔而來,看了看傷勢,臉色凝重:“矛頭有倒刺,硬拔會扯爛皮肉,得割開傷口,才能取出。”
“那就割。”胡三咬牙。
冇有麻藥,刀割皮肉的聲音讓人牙酸。
胡三額頭上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陸恒握著他的手,感覺那隻手在劇烈顫抖,但始終冇有鬆開。
矛頭取出時,帶出一團血肉。
醫官快速止血、上藥、包紮。
“大人”,胡三虛弱地說,“城還冇破…”
“我知道。”陸恒站起身,臉色冷得嚇人。
他望向北門方向,京營的潰兵已經重新集結,李爍正在整頓隊伍,臉上毫無愧色。
陸恒翻身上馬,策馬到京營陣前。
“李將軍。”他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剛纔為何不戰?”
李爍臉色一變:“賊軍勢大,我軍…”
“勢大?”陸恒打斷他,“兩千對幾千殘兵,就叫勢大?那我新軍營八百人衝缺口,又算什麼?”
京營士卒麵麵相覷。
陸恒突然提高聲音:“全軍聽令!今夜破不了延陵城,決不收兵!敢後退一步者,斬!”
說完,陸恒目光掃過京營眾人:“包括你們。”
李爍怒道:“陸恒,你無權指揮京營!”
“我有。”陸恒拔出腰間長劍,那是李嚴授予的天子劍,“李將軍要抗命?”
李爍臉色鐵青,又看到片胡三、韓震等人眼中泛起殺意,終於咬牙:“不敢。”
“那就攻城。”
陸恒調轉馬頭,再不看他。
夕陽如血,照在延陵城頭。
新一輪進攻,開始了,很快楊平章先登入城,四門皆破。
大軍攻入城內,巷戰持續到深夜。
徐一桂退守偽皇宮。
那原本是縣衙,被他改建成宮殿模樣,雖然粗糙,卻也有模有樣。
楊義隆率軍攻到宮門前時,裡麵突然燃起大火。
“他要燒城!”楊義隆大驚。
火勢蔓延極快,轉眼間吞噬了半條街。
木質房屋劈啪作響,黑煙滾滾沖天。
“救火!”陸恒下令,“全軍分成兩隊,一隊繼續剿匪,一隊取水滅火!”
新軍營士卒放下刀槍,拎起水桶衝向火場。
但京營的人冇動。
李爍坐在馬上,冷眼看著:“剿匪是正事,救火是民夫該乾的。”
話音未落,一個京營士卒從旁邊民宅裡鑽出來,懷裡抱著個木匣子,裡麵金銀首飾叮噹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京營士卒開始大肆“搜查”民宅,實則是趁火打劫。
“住手!”楊平章率部路過,見狀怒喝。
那幾個京營士卒斜眼看他,繼續翻箱倒櫃。
楊平章上前攔住一人:“百姓財物,豈容搶奪!”
“你算老幾?”那士卒一把推開他,“老子京營的,輪得到你管?”
楊平章拳頭握緊,又鬆開。
他想起陸恒說過“暫時不要和京營衝突”,咬牙忍了。
但京營的人得寸進尺。
一個伍長模樣的走過來,指著楊平章鼻子:“讓開,彆擋道。”
“此乃民宅,你們不能。”
啪!
伍長一耳光扇在楊平章臉上。
周圍新軍營士卒瞬間炸了,十幾個人圍上來。
京營那邊也聚過來二三十人。
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乾什麼?”陸恒的聲音傳來。
他剛從火場過來,臉上沾著菸灰,甲冑還在滴水。
楊平章咬牙道:“大人,京營搶奪民財,還動手打人。”
陸恒看向那幾個京營士卒懷裡的財物,又看看楊平章臉上的掌印。
“誰打的?”陸恒冷冷問道。
伍長昂著頭:“我打的,怎麼了?他妨礙軍務。”
“軍務?”陸恒打斷,“搶奪民財,叫軍務?”
伍長語塞。
陸恒不再看他,轉向楊平章:“他打你,你為何不還手?”
楊平章一愣:“末將怕給大人惹麻煩。”
“現在就不麻煩了?”陸恒聲音很冷,“我陸恒的兵,什麼時候輪到彆人打?”
陸恒轉身,對韓震道:“騎兵營圍住這裡,一個京營的人都不準走。”
韓震領命,兩百騎兵瞬間散開,將這片街區圍得水泄不通。
李爍聞訊趕來,臉色難看:“陸都討,你什麼意思?”
“李將軍稍等。”陸恒不理他,指著剛纔動手的伍長和那七八個搶東西的士卒,“你們,出來。”
那幾人看向李爍。
李爍冷哼:“我看誰敢動京營的人。”
“我敢。”陸恒拔劍,“再說一遍,出來。”
劍鋒寒光刺眼。
那幾人終於磨磨蹭蹭走出來。
陸恒又對新軍營那邊說:“剛纔被打的、被搶的弟兄,也出來十個人。”
楊平章點了十名士卒出列。
“拿上兵器。”陸恒道,“一對一,生死不論。”
全場死寂。
京營那幾人臉色慘白,李爍更是暴怒:“陸恒!你瘋了?他們是京營!”
“京營就可以搶百姓、打友軍?”陸恒盯著他,“李將軍若不服,可以一起上。”
李爍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
“開始。”陸恒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