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眉如遠山，眼若寒星，唇色是沐浴後自然的嫣紅。
褪去商盟之主的淩厲，此刻的她，隻是一個十九歲的女子。
“怕。”
陸恆誠實道，“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怕護不住伏虎城那數萬石糧食，怕保不住商盟上下數千口人，更怕辜負你。”
張清辭眼睫顫了顫，忽然仰頭，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熾烈。
她手臂緊緊環住他脖頸，唇舌攻城略地，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陸恆先是一怔，隨即迴應，手掌扣住她後腦，將這個吻加深。
妝臺上的銅鏡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燭火搖曳，滿室旖旎。
良久，張清辭微微喘息著退開，眼中水光瀲灩，臉頰緋紅。
她卻不害羞，反而挑眉看他：“那你可得好好活著，你若死了，這攤子事，我可懶得替你收拾。”
陸恆失笑，指腹擦過她溼潤的唇角：“遵命，張大小姐。”
這時，門外傳來冬晴的聲音：“小姐，晚飯備好了。”
張清辭應了一聲，卻冇急著起，反而手解陸恆的帶。
“先吃飯”，陸恆握住手腕。
“急什麼。”
張清辭掙，繼續作，眼中帶著狡黠的，“我今兒燉了湯，得趁熱喝。”
待兩人衫半解、氣息不穩時，張清辭忽然一把將陸恆推坐在梳妝凳上，自己坐到他上。
這個姿勢讓兩人得更，隔著薄薄料，溫相互熨燙。
陸恆呼吸一窒，結滾：“清辭。”
“別。”
張清辭卻不了，隻俯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聽說你近日很忙啊！雲水居、桃花居、雨居，三奔波，陸大人可還吃得消？”
這話裡帶著明顯的醋意和調侃。
陸恆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原來這幾日夜夜纏他，是在這兒等著呢。
陸恆心頭那點張擔憂，竟被這醋意沖淡了幾分。
手臂環住纖細腰肢，將人往懷裡帶了帶，低笑道：“張大小姐這是查崗？”
“是又如何？”
張清辭挑眉，手指他口，“我告訴你陸恆，你那些外室我不管，但若敢冷落我，或是力不從心。”
張清辭指尖下，意有所指地按了按，“我就把你那些虎鞭湯，全灌給外麵的男人喝。”
陸恆被這大膽言行激得氣上湧，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室床榻。
“力不從心？”
陸恆哼了一聲，將張清辭放在錦被上，俯下，聲音沙啞，“張清辭，你試試看。”
衫儘褪，燭火被掌風撲滅大半，隻留牆角一盞小燈，暈出朦朧暈。
這一番**，比往日更激烈。
張清辭似要將所有不安、焦慮、不甘，都發泄在這場事裡。
主，甚至有些凶狠，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紅痕，齒在他肩頸留下印記。
而陸恆亦被激起。
朝堂的暗箭，北方的烽火，江南的危局，所有在心頭的重擔，此刻都化為最原始的征服。
陸恆扣住的手腕，將牢牢錮在下，攻城略地，不留餘地。
汗水融，息織；相，滾燙如烙鐵。
最終，風停雨歇。
張清辭癱軟在淩亂錦被間，長髮汗溼貼在頰邊，胸口起伏不定。
陸恆側躺在她身邊，手臂仍環著她腰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她光滑的脊背。
半晌，張清辭忽然笑起來，笑聲低啞，帶著情事後的慵懶：“看來虎鞭湯還是有點用的。”
陸恆無奈：“你還真燉了？”
“燉了。”
張清辭撐起身，也不披衣，就這般赤著身子下床，走到外間。
片刻後端著一隻青瓷湯盅回來，坐回床沿，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嚐嚐。”
湯還溫著，香氣濃鬱，確實有藥材的味道。
陸恆就著她手喝了，味道古怪得很。
“真是虎鞭？”
“假的。”
張清辭自己也喝了一勺，笑眯眯道，“就是些牛骨、枸杞、當歸，嚇唬你的。”
她眨眨眼，“不過看來，不用補，你也挺行。”
陸恆被這模樣逗笑，手將人撈回懷裡。
張清辭順勢躺下，腦袋枕在他臂彎，手指在他口作怪。
窗外月過紗窗，灑進一地銀霜。
“陸恆。”忽然輕聲喚。
“嗯。”
“若徐謙真來找你，你打算怎麼談？”
陸恆著帳頂，目沉靜：“讓利。天香的利潤，商盟的漕運份額，甚至伏虎城的部分兵權，都可以談。”
張清辭手指一頓：“兵權也讓？”
“虛的。”
陸恆側頭看，“給他個名頭，比如‘協理江南防務’，讓他派幾個監軍過來，都是擺設，實際兵權還在潘、韓震他們手裡。”
“那糧食呢？”
“糧食不。”陸恆語氣堅決，“這是底線，世糧為王，這批糧，一粒都不能讓。”
張清辭沉默片刻，忽然翻上來，雙手撐在他口，長髮垂落，掃過他臉頰。
“陸恆。”
張清辭俯，與他鼻尖相抵，“答應我，無論讓多利，無論虛與委蛇到何種地步，不準真向徐謙低頭，我張清辭的男人，可以死，不能跪。”
眼中火灼灼，映著月，亮得驚人。
陸恆抬手，過臉頰，指尖去鬢邊汗溼的髮。
“好。”陸恆鄭重應諾，“不跪。”
張清辭這才滿意，重新躺回他懷裡。
兩人相擁，聽著彼此心跳，著窗外那一彎冷月。
夜還長。
而江南的風，已經起了。
接下來幾日，杭州城表麵依舊太平。
運河漕船照常往來，綢緞莊客人絡繹，西湖畫舫夜夜笙歌。
可巡衙門，氣氛卻一日過一日。
周博、陳安已正式職。
周博掌錢糧，每日埋首賬冊，將商盟、伏虎城、巡衙門三開支理得清清楚楚；陳安管文書，所有往來公文皆經他手，分門別類，井井有條。
兩人皆是商賈出，通實務，有了他們的加，巡衙門的日常事務運轉愈發順暢，倒真替陸恆分擔不瑣事。
陸恆也能騰出更多力，除了去伏虎城與潘、韓震等將領商議軍務，便是與張清辭一同分析徐謙可能提出的條件，提前謀劃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