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恒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這一幕,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所有關心他的人的眼中,瞬間點燃了積壓的怒火與瘋狂。
最先爆發的是沈磐和沈迅。
沈迅眼睜睜看著陸恒為保護張清辭而受此重創,又看著幾名火銃手兄弟為擋鞭慘死,一股血氣直衝頂門,雙眼瞬間佈滿血絲。
他怒吼一聲,不管不顧地再次掏出一枚震天雷,用牙咬掉引信,根本不顧及自身安危,朝著剛剛落地諸葛明猛撲過去。
“狗賊!給我死!”
諸葛明剛穩住身形,就見沈迅抱著滋滋作響的震天雷,如同瘋虎般撲來,他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已是不及!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幾乎是在兩人之間炸開,火光與硝煙瞬間吞噬了他們的身影。
煙塵稍稍散去,隻見諸葛明半邊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左臂幾乎齊肩而斷,僅剩一點皮肉連著。
諸葛明慘叫著踉蹌後退,臉上儘是驚怒與難以置信。
而沈迅,則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前一片焦黑,口鼻溢血,不知死活,但那枚震天雷,終究是在諸葛明身邊爆炸了。
“迅哥!”
沈磐看到沈迅如此慘狀,又看到公子倒地,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目赤紅,根本不管什麼招式武功,憑藉著那一身恐怖蠻力,猛地朝著重傷的諸葛明衝去。
諸葛明身受重創,氣息紊亂,見這黑鐵塔般的巨漢如瘋魔般衝來,心中也是一寒,強提內力想要揮掌擊退。
但沈磐根本不閃不避,任由諸葛明蘊含內力的一掌拍在自己厚實的胸膛上。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前衝的勢頭卻絲毫未減。
一雙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鐵鉗,猛地抓住了諸葛明的雙臂。
“啊!放開!”
諸葛明驚駭欲絕,奮力掙紮,但他重傷之下,力氣遠不如狂暴狀態的沈磐。
就在這時,原本倒地不起的沈迅,竟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用儘最後的力量,從後麵死死抱住了諸葛明的腰,一口咬在了他的後頸上。
鮮血瞬間湧出。
“呃啊!”
諸葛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前方沈磐雙臂肌肉賁張如虯龍,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用儘全力向外撕扯。
“哢嚓!哢嚓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筋肉撕裂聲和骨骼斷裂的脆響,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不可一世的玄天教臨安分舵舵主諸葛明,竟被沈磐和沈迅這兩人,一個在前麵撕扯雙臂,一個在後麵死死固定。
憑藉著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硬生生地被撕成了兩半,內臟混合著鮮血嘩啦啦流淌一地,死狀淒慘至極。
這一幕,血腥、暴力、野蠻到了極致,卻也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悲壯與複仇的快意。
正準備拚死救援舵主的林清泉,被這駭人聽聞的一幕徹底驚住了,手中劍招不由自主地一滯。
“好機會!”
柳青鸞鳳目含煞,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她的劍勢瞬間如同大江大河,洶湧澎湃,將林清泉完全籠罩。
夏蟬也強忍肩頭傷勢,長劍一振,再次加入戰團,與柳青鸞合力圍攻心神已亂的林清泉。
“殺!”
沈磐將諸葛明的殘屍狠狠擲在地上,仰天發出一聲咆哮,血紅的眼睛掃向古廟內外那些已被嚇破膽的殘餘玄天教眾。
沈迅在用儘最後力氣撕咬諸葛明後,也已是油儘燈枯,癱軟在地,但依舊用嘶啞的聲音怒吼道:“暗衛,聽令!今日,古廟之中,玄天教徒,一個不放過。”
“殺,殺光,一個不留!”
這充滿血腥氣的命令,如同開啟了地獄的閘門。
沈磐第一個響應,他撿起地上沾滿血肉的齊眉銅棍,如同虎入羊群,衝入那些驚惶失措的玄天教眾之中,棍影翻飛。
所過之處,筋斷骨折,腦漿迸裂,冇有一合之敵。
沈磐完全放棄了防禦,隻攻不殺,狀若瘋魔。
其他暗衛眼見沈迅重傷瀕死,公子生死不明,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和殺意。
此刻聽到命令,如同出閘的猛虎,紅著眼睛,揮舞著刀劍利爪,跟著沈磐衝殺進去。
潘美也怒吼著,帶領伏虎村的護衛們加入了這場複仇的屠殺。
徐思業看著這一麵倒的殺戮場麵,眉頭微蹙,但他深知此刻安撫已無用,唯有以殺止殺,方能平息這股滔天怨氣。
徐思業立刻對麾下命令道:“配合伏虎村的兄弟,剿殺殘匪,速戰速決!”
他自己則帶著十餘名最親信的護衛,迅速來到依舊抱著陸恒的張清辭身旁,將她與混亂的戰場隔離開來。
“清辭!”
徐思業蹲下身,聲音低沉,他這次冇有稱呼“大小姐”,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一連叫了幾聲。
張清辭才從恍惚中被喚醒,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到是徐思業,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染血的手臂,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思業哥,陸恒…陸恒他會不會死?他流了好多血,他會不會…”
此時的張清辭,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張家家主,更像是一個無助的小女孩,不禁讓徐思業這個鐵血漢子心頭一軟。
“彆怕,清辭,有我在。”
徐思業語氣堅定,立刻招手喚來一直隨軍行動的郎中,“快!看看陸公子傷勢!”
徐思夜伸手,試圖從張清辭懷中接過陸恒,以便郎中診治。
“不!彆碰他!”
張清辭猛地收緊手臂,將陸恒抱得更緊,眼神充滿了驚恐與抗拒,“我抱著他,我抱著他…”
徐思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歎息,知道她此刻情緒極不穩定,不能再受刺激。
他隻能溫聲道:“好,好,你抱著。讓郎中看看,我們得救他,清辭,必須儘快給他止血救治。”
張清辭似乎聽進去了“救他”兩個字,不再抗拒,隻是依舊緊緊抱著陸恒,任由那老郎中小心翼翼地檢查他背後那恐怖的傷口,清理碎骨,敷上最好的金瘡藥和止血散。
徐思業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站在張清辭身旁,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確保冇有任何意外能打擾到郎中的救治。
他也是在守護著從小暗地裡看著長大的妹妹,義母武明空的唯一血脈。
古廟前的廝殺仍在繼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